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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中娇客》

42 陷阱
院判悄声告诉沈维桢:“表姑娘这是伤心了,急火攻心,郁结于肺腑,才会这般高热……唉,若是真能哭出来一场,倒也不会如此了。”

    沈维桢不忍心她如此,问了,没有能令人流泪的药方。

    这是心疾,药石难医。

    第四日,天气放晴,沈维桢处理完公务便立刻回府,让秋霜为阿椿换一身男装,再梳上男子的发髻。

    “我带你出去走走,”沈维桢说,“散散心。”

    他带阿椿去了昔日沈士儒住过的院子。

    和沈维桢喜好不同,沈士儒当年任职南梧州,买下的宅院小多了,不及现在的沈宅三分之一大。

    阿椿在这里住过十几年。

    一下马,阿椿便呆住了。

    这里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并无二致。

    沈维桢打开门锁,推门进去:“我早买下此处,让人定期修缮;我知表姑母对这里并不眷恋,不曾提过——阿椿,这里毕竟是你长大的地方,我想,你应当会怀念。”

    阿椿一一看过去,小时候她和沈士儒一起种的荔枝树,娘常坐着绣花的小凉亭,她养鱼的小池塘,茶室内,她小时候习字苦恼、抠出几道痕迹的书桌……

    都在。

    只是早已陈旧,不复往日新。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

    眼角忽觉刺痛,阿椿慢慢地坐在褪了红漆的椅子上,双手捂着脸。

    沈维桢递来一方柔软的帕子,要她拿住,低声:“我就在外面,什么都听不到;若你有事,便叫我一声,我马上进来。”

    他走出去,关上茶室的门,刚下石阶,便听见房间内传来压抑的哭声。

    沈维桢一顿,往前走,一直走到庭院中,站在荔枝树下,仰首。

    满树青果挂枝,这娇嫩的水果,难以运到千里之外的京城中,京中唯有荔枝膏,聊以慰藉。

    沈士儒在寄给他的每封家书中都提这个妹妹,阿椿,阿椿,名字质朴,性格纯良,自小不爱绫罗衣裳,只爱种树栽花、捉鱼摸蟹。

    妹妹长出第一颗牙了,许是长牙疼痛,她这几日不爱吃奶;

    妹妹会爬了,稍不留神就满庭院地爬,手掌划破了也不哭,反倒咯咯地笑;

    妹妹和小时候的你很像,胆子大,天不怕地不怕,还没学会走路先学会跑,跑起来便停不下来,常撞到人身上;

    ……

    妹妹。

    妹妹。

    你的妹妹。

    你唯一的妹妹,你在这世上的至亲,若父亲有朝一日不在,你就是妹妹的父亲。

    你要好好疼她、照顾她。

    因她是你的妹妹。

    彼时沈维桢并不懂沈士儒是何用意,难道他以为,如此写,便能令他对这个妹妹产生好感?

    他读一封又一封的信,字里行间窥见阿椿的茁壮成长,从一个口水很多的小孩子变成一个机灵多话的小姑娘,读到父亲对妹妹的疼爱,读到周围人对她的喜欢,他内心满是强烈的厌烦、嫉妒。

    所以,沈维桢想过,杀掉她。

    杀掉他沉默见证成长的妹妹。

    可这一刻,那些信中所有笔画拧成一股红线,红线一端是随时可能会松开手的妹妹,另一端是早已困成茧的他。

    沈维桢明白,一切都是他在强求。

    但——那又如何?

    功成何必论手段,他偏要强求。

    妹妹想走又如何,谅她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吱呀一声,门开了。

    沈维桢转身,看到眼睛红红的阿椿。

    只想做他妹妹的阿椿。

    “哥哥,我们回去吧,”阿椿哑声,露出一个很轻的笑容,“我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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