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多年后入关,但他也知道皇太极此刻正忙着收拾努尔哈赤留下的烂摊子。
他知道流寇会愈演愈烈,但他也知道李自成此刻还只是陕西米脂县的一个驿卒。
他知道一切。
所以他不急。
急,会死。
"万岁爷,"殿下的魏忠贤忽然开口,声音尖细而恭敬,"天色尚早,不知陛下召见臣等,所为何事?"
朱由检的目光落在魏忠贤身上。
五十九岁的老太监,佝偻着背,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帽中。他是天启朝最有权势的人,九千岁,门生故吏遍天下,阉党的核心人物。
此刻,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正恭恭敬敬地跪在殿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
朱由检在心中冷笑。
这位老太监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知道在新帝登基之初要装孙子。天启帝在位七年,这位九千岁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如今新帝登基,天启的棺材板还没凉透呢,这位九千岁就已经学会了低头。
聪明人。
聪明人最好用。
因为聪明人懂得权衡利弊,懂得见好就收,懂得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魏忠贤是个工具。
一个很好用的工具。
而工具,总有它的用处。
"朕昨夜做了一个梦。"
朱由检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殿下的群臣面面相觑,不知这位新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朕梦见了一片火海,"朱由检缓缓说道,"梦见北京城的城门被攻破,梦见朕的子民在蛮族的铁骑下奔逃。梦见扬州城头的旗帜换了又换,梦见无数人在血泊中哀嚎。"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冰冷。
"朕梦见了一片白骨。"
"漫山遍野的白骨。"
"多到数不清。"
殿内一片死寂。
魏忠贤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旁边的东林党官员们交换着眼神,似乎在揣测这位新帝的意图。
"万岁爷,"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梦由心生,陛下不必过于忧虑。先帝新丧,陛下夙夜忧思,故有此梦。只要陛下勤政爱民,定能国泰民安,四海升平。"
说话的是钱谦益。
东林党魁,五朝元老,士林领袖。
此刻,这位四十八岁的老臣正捋着胡须,一脸关切。表情真挚,语气诚恳,若不是朱由检知道他日后的所作所为,只怕还真要被这副忠臣模样给骗了。
历史上,这位钱大人可是能在清军兵临城下时说出"水太凉"的名士。
城破时他说水太凉,头皮痒。
转头就剃了头发,跪在满清的旗下磕头。
朱由检看着钱谦益,目光平静。
这位老狐狸,现在还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人。
他面对的是一个知道历史的人。
一个知道每个人结局的人。
一个知道钱谦益会在二十多年后说出"水太凉"的人。
"钱卿说得有理。"
朱由检开口,语气温和。
"朕确实是夙夜忧思。这天下,这大明,朕怎么能不忧?关外有后金虎视眈眈,内地有流寇作乱,国库空虚,民生凋敝……朕每每想到此处,便夜不能寐。"
他的声音忽然一顿。
"所以朕想请教诸位——"
"这天下,该如何救?"
殿内再次沉默。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群臣。
魏忠贤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钱谦益捋着胡须,欲言又止。
其他官员更是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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