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
他弯着腰,在瓢泼大雨里跑,往自己那间茅屋赶。
路过祠堂后面那棵老槐树的时候,他猛地停住了。
雨幕里,石阶上坐着一个人。
蒲泽先生。
老人没撑伞,没披蓑衣,任凭冷雨浇在身上。花白的头发湿透了,一缕缕贴在额角和脸颊上,雨水顺着他脸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皱纹往下淌。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全湿了,紧紧贴着瘦削的身子,肩胛骨凸出来,看着有些扎眼。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远方被闪电照亮的山峦,一动不动。
竹怀瑾愣住了。
风雨里的这个背影,他从来没见过。单薄得像一株被风雨压弯的枯竹,好像只要一阵风,就会折断,倒下去。
但那根长在骨子里的东西没倒。
不是身子挺着。是心,像一块落地生根的石头。风吹不动,雨打不垮。
“怀瑾。”
蒲泽没回头。声音穿过哗哗的雨声,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朵里。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把满天的风雨声都切开了。
“过来坐。”
竹怀瑾心里头犹豫了一下。
身上湿透了,冷得发抖。鹿鸣还在等药,等着救命。他满脑子都是要赶紧回去,送药。
他想开口说,改天再来。
可老人的话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像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他的肩上,引着他往前走。
最后还是走过去,在老人旁边的石阶上坐下了。
石头冰得像铁,凉意顺着骨头往上爬,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雨声很大,盖住了世间所有的动静。天地之间,仿佛只剩这连绵不绝的雨声。沉默压在两个人之间,沉甸甸的。
过了很久,蒲泽才开口:“鹿鸣怎么样了?”
“伤得很重。”竹怀瑾低下头,声音沙哑,几乎被雨声盖过去,“寒毒进了心脉。我用止血草把外伤封住了,但那股阴寒一直往骨头里钻。我刚去了药铺,拿了赤阳粉回来。但那个药性子太烈,我不晓得他扛不扛得住。”
蒲泽沉默了很久。
浑浊的眼睛里头,翻涌着一种很深的怅然。像是压在心底几十年的旧事和遗憾,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这孩子,命苦。”
老人的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惋惜。
“他爹鹿元青,是我早年安插在外的暗线。我本来打算等风波过去,就把他叫回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万万没想到……”
话没说完,余下的全是悲凉。
竹怀瑾心里明白。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比说出来的更重。
他想了很久,终于把压在心底那个问题说了出来:“先生,鹿鸣拿命护着的那卷《岷江舆图》,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天下那么多势力,不惜千里追杀,都要抢它?”
蒲泽没有直接回答。
“把印章拿出来。”
竹怀瑾从竹筒里取出那枚墨玉昆字印,双手递到老人面前。
蒲泽伸手接过来。粗糙苍老的指腹,慢慢地摩挲着冰凉的玉面。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摸一个相伴了大半辈子的老熟人。
冷雨冲刷着墨玉表面,在暗沉沉的天光下,玉石泛着幽幽的深光。像一头沉睡了万年的远古异兽,静静地卧在那里,不动,但威严。
“这是昆字印。”
蒲泽的声音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
“鹤鸣石室的传承信物。三百年前,我师父文翁道人亲手交到我手上。”
他微微侧过身,把墨玉印递到竹怀瑾面前。
“今天,我把它正式交给你。”
竹怀瑾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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