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断根。”竹怀瑾声音不大,但字字都重。“可你们忘了,纵目血脉,我为主。”
他五指猛地收紧,死死攥住昆字印。
嗡!这一次,震颤不再收着。墨玉上的獬豸抬起头,一抹极淡极威严的金纹,从印身上一闪而过。地底方寸的死局里,被逼到绝路的少年,第一次动用了蚕丛的正统道统。
阴冷狭小的地窖里,空气一下子凝固了。刚才步步紧逼的两个寨中黑衣人,身子同时僵住,脸上的冷漠全碎了,换成从心底翻上来的惊骇。
那股从竹怀瑾身上弥漫开来的古老气韵,苍茫厚重,带着上古岁月沉淀下来的威严,像远古的山神突然睁眼,压得人五脏六腑都发闷。
他们世世代代生在纵目墟,从小听蚕丛先祖的传说,但从没真正感受过这种来自血脉本源的震慑。这是天生的层级压制,是低等族人面对正统古族血脉的本能怕,根本抗拒不了。
“不可能……”左边那人喉结滚了一下,眼里头全是难以置信,低声念叨,“不过是刚缔结血契的守瞳人,咋会有这么古老的血脉威压?”
另一个眉头锁得死紧,下意识退了半步,全身戒备提到最高。
刚才还胸有成竹的猎杀心思,在这一刻散了大半。
竹怀瑾静静站在原处,脊背挺得笔直。眉心的血契隐隐发烫,温热的气流在全身游走,跟掌心昆字印的力量交在一起,互相融合。
蚕丛残念藏在他神魂深处的力量,被今晚的生死危机彻底逼醒了。
他本来不懂修行,不会术法,一身皮囊跟普通山里少年没两样。但他是当世唯一的守瞳人,身上背的是正统蚕丛血契,手里握的是上古昆字印,天生就拿着旁人想都想不到的本源力量。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保住寨子。”
竹怀瑾慢慢开口,语调平平的,但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靠杀同族、灭天命来换安稳,这样偷生,也算护寨?”
两个黑衣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被这话堵得说不出话。他们一直执着于六百年前那场惨烈的灭族浩劫,害怕守瞳人出世引来外头杀机,就偏执地认为,只有杀了守瞳人,才能永远绝了祸根。
可从没静下心想过,这种一味躲的法子,到底是自保,还是在亲手毁掉古族最后一点根子。
“少巧言令色!”
片刻慌乱过后,右边那个黑衣人咬牙压住心底的血脉惧意,眼底重新浮起狠色。
“就算你觉醒了先祖血脉威压又咋样?没根基,没修为,不懂法门,空有气势,没一点伤人的力气!”
“今天我们照样可以把你宰了,了结这场宿命祸乱!”
话音一落,他手腕一翻,袖子里滑出一把短小锋利的铁匕首。
寒光在昏暗的油灯光下一闪,刺骨的凉意立刻弥漫在地窖里。旁边那个见了,也立刻回过神,压下心里的忌惮,慢慢握紧藏着的兵器。
没错。血脉威压只能吓住心神,造不成真伤。竹怀瑾还是没有修炼的底子,空有磅礴的本源气息,终究只是血肉之躯。只要狠心动手,胜负还是在他们手里。
两人眼神一对,一下有了默契。脚下同时发力,又朝竹怀瑾狠扑过来。招式又阴又狠,招招奔着要害,一心要一击毙命。
狭小的地窖没一点躲闪周旋的余地,迎面就是死局。
竹怀瑾目光冷下来,心神聚到极点。体内流淌的古老血气猛地翻涌,眉心血契的光更深了。他下意识把怀里的昆字印往前托了托。
嗡——低沉的玉石鸣响在地窖里回荡。淡淡的墨色光晕从印身表面散开,化作一层薄薄的屏障,稳稳笼住竹怀瑾全身。
匆忙间催出来的护体灵光看着单薄,但带着上古獬豸神兽的浩然气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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