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家常。
“从古至今,是留给纵目族人逃命用的。这条地道直通寨外三里地的那棵千年古樟树底下。整座纵目墟,晓得这条路的人,加上你,还不到三个。”
竹怀瑾探头望了望黑漆漆的洞口,石阶盘旋而下,被黑暗吞得严严实实。
“顺着石阶一直走,不要回头,岔路一概别进。”
冉嶙把竹筒和水囊递回来,又掏出一小袋碎银子,还有一把剔骨短刀,一并塞到他手里。
“物归原主。银两不多,路上省着用。干粮只够撑到下一个镇子,省着点花。”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麻布口袋,倒出一颗暗红色的圆珠子。
那珠子只有黄豆大,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纹。在晨光下头,像一滴凝了千年的血渍,又像一颗还没成形的小瞳仁,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叫血踪珠。用你的本命精血,混了蚕丛血池底下的古残液炼成的。”
“贴身戴着就行。方圆百里以内,只要有纵目古族的血脉后裔,珠子自己就会发烫感应。血脉越近,热度越高。”
竹怀瑾伸手接过来,指尖没碰到寻常玉石的冰凉,反而带着一股温润活气。他甚至能感觉到珠子内部有一丝极微弱的跳动,像一颗小小的心脏,生生不息。
“你记死。”
冉嶙的神色一下子凌厉起来,目光死死盯着他,语气郑重得很。
“血踪珠能感应古族血脉,但指不了精准的方位。可要是被修为高的修士察觉到它散发的波动,他们一眼就能看穿你是纵目守瞳人,所有秘密全摆上台面。”
一字一顿,字字沉重。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要把珠子露在外头。平时用黄纸符箓包好贴身藏,能遮住大部分气息。”
竹怀瑾郑重地点头。他撕下一截麻绳,把血踪珠穿好系在脖子上,贴紧皮肉藏好。
“普通修士,只能在三十丈内隐约捕捉到它的气息。”冉嶙压低声音,“可要是碰上同源的纵目族人,或者修为极高的大能,感应范围就得翻倍。血脉之间的共鸣最玄,隔了千山万水,照样能互相感应。”
“所以你听好。”
“这颗血踪珠,既是帮你找族人的引路明灯,也是随时能招来杀身之祸的夺命幡旗。”
就在说话的工夫,竹怀瑾余光一瞥,看见了冉嶙腰间挂着一枚鳞形的暗红玉佩。
玉色沉暗发红,像干透的血迹。
他在寨子里住了这么久,从没见过寨老戴这种东西。
“寨老,您腰上这枚鳞纹玉佩……”
冉嶙低头看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淡淡说了一句:“早年一个故人送的,老物件了。”
显然不想多谈。竹怀瑾识趣地没再追问。但那枚暗红的鳞玉,已经深深印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竹怀瑾弯腰侧身钻进密道口子。
石阶常年湿漉漉的,铺着厚厚青苔,一步一滑,得踩稳了才能走。往前走了几步,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冉嶙站在洞口边,身后是天边破晓洒下来的朦胧光。只留给他一道单薄落寞的剪影。那双眼睛却还是亮的,像暗夜里的两簇星火,沉静地望着他,无声地寄着宽慰和期盼。
“怀瑾。”
冉嶙忽然轻声开口,嗓音很轻,像怕惊动地底的安静。
“当年蒲泽选你当守瞳人,从来不是因为你天赋好、本事大。只是因为他信你,信你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走出千年宿命的笼子。”
竹怀瑾鼻尖一酸,眼眶发烫。他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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