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分辨自己看到的东西,到底是真实的灾祸,还是虚妄的幻觉。
但她知道,如果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那这个哨塔就已经完了。
她必须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传递到外界,告诉囍月司。
哪怕是误传信息,哪怕会让囍月司的人空跑一趟,哪怕背上严厉的处分,她也必须这么做。
唯有如此,才有一线生机。
好在,酒窖的最深处,有一个联络囍月司的阵法。
冷风自天窗吹入,冷莜漓抬起头,看向那轮黑色的囍月,脸上不由闪过一瞬恐慌与柔弱。
但也只是一瞬,就恢复原样。
“就算要疯掉,也要再撑一会。”
“我是队长,我要保护队员,哪怕只有莺莺一个,也要让她活下去。”
“我要把消息传回去,让城里人知道。”
“绝不能,绝不能再让当年的悲剧重演。”
她在心中不停说着。
“队长……”
莺莺看着冷莜漓那副样子,也不说话了,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就这样,二人一路向下,沿着漆黑的阶梯,迈入深处。
可越往下走,冷莜漓越感觉不对劲。
这里说是酒窖,其实是训练军存放物资的地方。
按理来说,这里的物资,能够在关键时刻,供全军使用十天。
但此刻,她却什么都没有见到。
没有美味的高粱酒,
没有充饥的食物,
更没有守备的军人。
有的只有一只只小虫子,蜷缩在墙角,像是在颤栗。
起初是一只,而后是三三两两,最后是成群结队……
越往深处,便越多。
“虫子也会恐惧?军团的地下有什么东西吗?”
冷莜漓活动着干涩的喉咙,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在心底蔓延,后颈处的汗毛随着这份恐惧,一点点立起。
但她却只能继续前进。
越往下,能见度就越低。
深邃的黑暗中,只有手中的火折,还能够提供一点微弱的光芒。
一望无际的阴影里,好似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蠕动。
沙沙。
被她握着的莺莺的手,微微颤抖了两下。
冷莜漓不由放慢脚步:“莺莺,别怕,我在呢。”
“队长,你,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许莺莺疑惑问道。
“嗯。”冷莜漓沉吟一声:“哨塔可能爆发囍月畸变了,还没变成邪祟的,或许只有我们两个了。”
莺莺的手又颤了一下。
“别担心,莺莺,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说不定只是我看到了幻觉……”
冷莜漓让自己的语调尽量平稳。
可莺莺的手,却又颤了一下。
紧接着,她便感觉,莺莺从后面抱住了她。
“别怕,别怕。”冷莜漓既是说给她,也是说给自己。
“队,队长,我不怕,只要跟你在一起,我都不怕。”莺莺颤声说着,伸长脖子,靠近她的耳朵,声音一点点放大:
“只是队长,你能不能转头看看莺莺?”
“看看你?”冷莜漓疑惑。
“是啊。”莺莺软糯糯说着:“莺莺很好奇,你说的邪祟……
“是不是就长莺莺这样啊?”
滑腻的舌尖舔过冷莜漓的耳垂,她的心脏在此刻骤停,瞳孔骤缩成针尖。
直抵灵魂的恐惧,吞噬了她的理智,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但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刻,她拼尽全力咬破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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