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均匀。
看上去就是一个体面的中年商人,但所有都人都能看出来,角色有种命不久矣的感觉。
古天叻走路的时候,右手始终半握着,拇指压在食指第二关节上,指甲盖泛白。
那是一只随时准备攥紧的拳头。
洪文刚是一个内心极度偏执的人,他需要换心续命,对活下去这件事有超越一切道德底线的执念。
古天叻没有用任何夸张的表情去表现这种执念。
他只是让角色的手,永远处于一种随时要抓住什么的状态。
开拍之后更邪门。
接电话那场戏,古天叻听到弟弟跑了,放下电话之后有一个三秒钟的空白。
那三秒钟里,他什么都没做。
没有摔东西,没有骂人,没有变脸。
就那么坐着,微笑都没收。
但笑容的弧度变了。
从嘴角的肌肉开始,像水结冰一样,笑意一点一点地凝固冻结,最后变成了一个形状完全正确但温度彻底消失的壳。
郑导喊了“CUt”,棚里安静了足足两秒才有人动。
林辰在备忘录里飞速打字,手指都快冒烟了。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周启明让他来香江要多观察。
任达桦和古天叻不是在变成角色,他们是在角色身上叠了一层又一层的行为细节,每一层都是精确计算过的,叠到最后,角色自己就活了。
收工已经是晚上八点。
林辰婉拒了张劲的宵夜邀请,说要回酒店早点休息。
张劲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林辰出了片场,在路边拦了辆红色的士。
“浅水湾,镇海楼公园。”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叔,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个时间去浅水湾的年轻人不太正常,但也没说什么。
车沿着香岛道翻过半山。
窗外的灯光从密集变得稀疏,楼群矮下去,山坡和树丛浮出来,空气里的味道从尾气和油烟变成了海盐和泥土。
晚上九点半的浅水湾,海滩上黑漆漆一片,只有远处几栋豪宅的灯光映在水面上。
林辰付了车钱,沿着海滩步道向镇海楼公园走。
石凳上没有阿婆,草地上没有小孩。
天后像和观音像在月光下投出两道长长的影子,面朝大海,背靠山丘。
脚下那两列石雕神兽的轮廓在黑暗中只剩大致的形状。
他快步走到观音像后方的石壁前。
这面石壁紧贴山体,表面覆着一层青苔,摸上去又湿又滑。
林辰盘腿坐下,后背靠上石壁,双掌贴平。
运转《太阴引气诀》。
灵气来了。
不是涓涓细流。
是开闸放水。
丹田气旋的转速在三个呼吸之内飙到了极限,旋涡中心出现了一个极细的吸力漩眼,灵气从石壁、地面、空气中同时涌入,密度是上海酒店里枯坐一整夜的十几倍。
林辰整个人被温热又冰凉的矛盾感包裹住了。
骨髓在震颤,经脉在膨胀,每一条经络的末端都传来酥麻的胀痛。
他咬着后槽牙,稳住心神,控制灵气的灌入速度。
贪多嚼不烂,修炼和吃饭一个道理,撑破经脉的后果比暴食严重一万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变成了背景白噪音,月亮从东偏南的位置移到了正南方。
一个半小时。
两个小时。
两个半小时。
经脉容量触顶了。
刺痛从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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