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随后一连数日,洛阳城内外的交接无声而迅速地完成。
禁军兵符入帅府,宫中宿卫调换轮值,宫门、殿门、库门的钥匙印信全部换了新册底账。
李孝常闭门谢客,外人只见每日有仆从出入送药,再不见他出门。
与此同时,洛阳城外,王世充的江淮军营中,旗帜更迭、行伍整肃,回洛、邙山防区每日操练不绝。
新收的粮草军资源源不断地入账入库,铁甲的寒光在校场上连绵成片。
内外分治的格局,悄然落定了。
李琚掌握城内一切:禁军、宫禁、城防、内政、军械、府库。
王世充掌握城外一切:野战、外军、征伐、防区、扩军、战资。
两人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从最初的口头约定,到此刻彻底固定成了铁打的格局。
刑场。
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雨。
元文都从囚车上被押下来,脚镣拖在石板地面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在刑台前停了一步,抬头看着面前那根竖了许久的木桩,忽然笑了一声:
"吾一生谋国、一生制衡,到头来不过是你们年轻人棋局里的弃子。"
他转过身,面向远处正坐在监刑席上的王世充。
隔着数十步的距离,王世充神色平静,既没有看他,也没有看他处。
"王世充!你得实权、得钱粮、得兵马——你得的是利,你是刀!"
他猛地转了个方向,看向城楼的方向。
隔着重重的屋檐和旗幡,他看不见李琚的身影,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在某处看着。
"李琚!你才是执棋之人!不沾血、不背骂名、不伤清誉,借外人之手清政敌、清兄长、清宗族——老夫输得不冤!"
他停住,仰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一根弦断之前的最后一声震颤。
"唯叹世间最狠之人,从来不是枭雄,而是你这……温润无声的君子!"
他转过头,自己走到刑桩前,将脖颈抵住桩面上那道早已磨得发亮的凹槽,闭上了眼。
"他日你权倾天下,切记——无声之谋,最是杀人。"
刀落。
血溅三尺。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