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让旧部打散编入各营,领兵者暂不任命,我亲自过问后再定。再有——“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几滩正在慢慢变暗的血迹。
“今日之事,对外说:翟让酒后失德,持刀谋刺本公,被亲卫当场格杀。“
“如有不服者,可来见我,我亲自与他当面说。“
翟让被杀的消息,在第二天一早传遍洛口大营。
当日午时。
一股百余人的队伍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收拾了帐篷、驮了粮袋、把兵器捆在马背上,在众目睽睽之下牵马走出了营门。
到傍晚时分,陆陆续续又有三四股小队伍离开,规模都不大,少则几十人,多则三四百人。
没人起哄,没人喊口号,走的人默默地走,留的人默默地看,像一场无声的退潮。
入夜时分,第一份逃兵统计被送到李密案前。
房彦藻坐在下首,开口道:“魏公,翟让旧部人心浮动,各部观望者甚多,若不尽快稳住,三五日内怕是要跑掉大半。”
“我知道。”李密抬起头来,“跑掉的都是墙头草,留不住也不必留。但剩下的——”
他顿了顿:“剩下的不能乱。”
他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舆图前,目光在黎阳仓的位置上停了片刻,伸手在那处点了一下:
“黎阳仓,眼下是关键。徐世勣的三万精兵、单雄信的五千骑兵都在那里,翟让一死,他们两人是最大的变数。”
“稳住他们,瓦岗就稳住了大半。稳不住——”
房彦藻听懂了。
“魏公打算如何稳住他们?”
“先派人去察他们的动向。”李密从舆图前转身,回到案后坐下,提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封入信函,“你带这封信去黎阳。”
“我?”房彦藻微怔。
“你以我的名义,面见窦建德。”李密将信函推过去,“你当面告诉他,瓦岗主攻,夏军辅攻,拿下黎阳后,粮仓平分。”
房彦藻接过信函,沉吟了一下:“魏公的意思是……先稳住夏王,让他以为我们有意与他联手,以免他在此时趁机取利。”
“他在等。”李密说,“窦建德这个人看着粗朴,心里算得比谁都精。”
“他一定在等我们内乱,等徐世勣跟王伯当先动起来,他好坐收渔利。”
“所以我先给他一个‘合作’的幌子——就算他不信,也会多观望几天。这几天,够我腾出手来了。”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