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央。
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心里不好受。翟将军的事,确实……不该那样。”
单雄信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王伯当继续道:“可事情已经发生了。魏公在洛口确实处置不当,我不替他辩解。但我今天来,是有一句话想跟两位说。”
徐世勣看着他:“你说。”
“瓦岗如今是天下势力最大的一支。李密也好,我们也罢,外面的人看瓦岗,看的是这股合在一起的力量。”
“如果瓦岗自己先裂开了,群雄环伺,谁都会扑上来分一杯羹。”
单雄信终于开口:“他杀翟让的时候,想过瓦岗会裂开吗?”
王伯当垂首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他杀翟让,是他的错。可瓦岗如果因为这件事散了,就是我们所有人的错。”
“我今日来,不求你们原谅李密,只求你们以大局为重。翟将军已经不在了,他留下的那些兵、那些将领、那些跟着瓦岗吃饭的人,还需要有人替他们走下去。”
徐世勣站在那里,等王伯当说完,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放心,我们不动。”
王伯当看着他,像在确认那四个字的重量。
徐世勣又道:“我们带出来的兵,没有一仗是逃的。李密让我们打黎阳,我们就打黎阳,唯他命是从,误不了大局。”
王伯当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转向单雄信。
单雄信没有看他,只是粗声说了一句:“行了,我也不会乱来。”
王伯当不再多说,拱了拱手,转身出了帐。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单雄信站在案边,徐世勣坐回案后,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摊开的黎阳地形图。
“渡鸦卫来过了。”徐世勣忽然道。
单雄信一愣:“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徐世勣的语气没有波动,“他们在试探我们的态度。”
单雄信脊背直冒冷汗。
“如果刚刚我们有半分异动——”徐世勣盯着他,“王伯当就会和他们一起杀了我们。”
单雄信沉默了。
窦建德大营。
房彦藻在卫兵的引领下走进大营,窦建德亲自出帐迎接。
"房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快请进!"
房彦藻躬身还礼,跟着他进了中军大帐。
帐内陈设同样简朴,地上铺着粗毡,案上摆着一壶茶、两盏粗瓷杯,旁边是一盏油灯,火光把帐壁照得昏黄。
没有舆图,没有兵器架,没有卫兵侍立,只有窦建德一个人。
"坐。"窦建德在案后坐下,提起茶壶给房彦藻斟了一杯,"军营简陋,比不得魏公府衙,先生将就喝。"
房彦藻端起来抿了一口,茶确实粗,入口苦涩,但入喉之后有一丝回甘。
他放下茶盏,开门见山:"夏王,魏公遣我前来,是为黎阳之事。"
窦建德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口,不急不缓地放下,目光落在房彦藻脸上:"魏公刚刚平了内乱,就来谈黎阳的事,房先生觉得,我该不该接这个话头?"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