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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面上的月光慢慢淡了些,天边隐隐透出一点浅灰,距离早上八点收车还有四个小时。滨江这边凌晨四点半过后订单变少,我干脆开着车往老城区商圈绕,那边通宵小吃店、棋牌室多,总能撞上新鲜客人。沿路扫了两单短途起步价,都是下班的服务生,安安静静坐车不说话,少了点夜班该有的热闹,我心里还隐隐有点空落落的。正拐过一条老街,手机猛地弹出一单,起点是巷子里的花鸟市场后门,目的地居然是城郊农家乐鱼塘。
我捏着方向盘愣了两秒。花鸟市场凌晨根本不开门,鱼塘离市区二十多公里,这个点去钓鱼?还是另有别的名堂?
顺着导航拐进窄巷,巷子两侧摆满空置的花鸟摊位,铁笼、空鱼缸堆在路边,空气中飘着鱼食和泥土混合的味道。我停稳车没多久,就看见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大号玻璃鱼缸,踉踉跄跄朝我这边挪。
鱼缸里灌满大半缸水,三四条巴掌大的红锦鲤甩着尾巴,水面晃得水花四溅,男人一只手托缸底,另一只手扣着缸沿,胳膊都被水泡湿了大半,走两步就要停下喘口气。
我连忙解开安全带下车搭把手,刚扶住鱼缸边缘,冰凉的湖水直接浸透袖口。
“师傅麻烦搭一把,可别摔了,这几条锦鲤都是我养了三年的宝贝。” 大叔急得额头冒汗,小心翼翼把鱼缸放进后排座位中间,生怕水流洒出来打湿座椅。
我垫了两张备用纸巾铺在车底,才回到驾驶位启动车子:“老哥,凌晨四点多带着鱼缸往鱼塘跑,是放生吗?”
大叔系好安全带,长长叹了口气,满脸委屈:“哪是放生,我是逃难来了。”
逃难?抱着锦鲤逃难,这剧情直接刷新我夜班见闻的上限。我放缓车速,专心听他倒苦水。
大叔平时在家专职养鱼,客厅阳台摆满大大小小鱼缸,光名贵锦鲤就养了十几条。昨天夜里和老婆吵了一架,***说出来都让人哭笑不得。
前几天他花两千多淘了这几条红锦鲤,天天细心投喂,换水清洗,家里生活费都省着花,反倒在鱼身上舍得砸钱。他老婆忍了许久,昨晚收拾家务看见满地鱼饲料包装袋,积攒的火气彻底爆发,两人从养鱼开销吵到不顾家,越吵越凶。
老婆一气之下撂下狠话,要么把鱼全部送走,要么她就回娘家,家里只能留一样。大叔舍不得相处几年的锦鲤,又不想和老婆继续闹僵,思来想去想出个折中办法 —— 先把锦鲤送到乡下朋友的鱼塘暂养,等老婆气消了再慢慢沟通接回来。
本来打算天亮再送,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担心老婆趁他睡觉偷偷把鱼倒进小区下水道,越想越心慌,干脆凌晨直接爬起来,抱着鱼缸打车跑路。
说话间后排锦鲤猛地甩尾,一滩水花溅在脚垫上,大叔心疼得赶紧掏出毛巾一点点擦拭缸壁,动作温柔得跟照顾小孩似的。
“我老婆就是不理解,你看这几条锦鲤多通人性,我下班回家往鱼缸前一坐,一天的疲惫全消了。” 大叔指着游动的红鱼,满眼不舍,“可她总说鱼不能当饭吃,纯粹浪费钱。”
我听得忍俊不禁,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是他家这本经的主角居然是几条锦鲤,属实离谱。
路上大叔絮絮叨叨跟我讲养鱼的门道,什么水温控制、饲料配比、锦鲤品相,讲得头头是道,听得我云里雾里。中途鱼缸又晃出不少水,后排地面湿了一大片,大叔满脸愧疚,一个劲跟我道歉,说到地方一定多补车费当清洁费。
车子驶离市区,路边灯光渐渐稀少,大片农田铺展开,天边的晨光越来越清晰。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总算抵达那家农家乐鱼塘,鱼塘边守夜的大爷还坐在小板凳上打瞌睡。
我跟着大叔下车,一起小心翼翼把鱼缸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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