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七。
比我昨晚的体温还低了一点点。
“正常。”何秀娟在笔记本上写下数字,合上本子,“明天再测一次,如果还是正常,就说明你身体里的病毒已经被免疫系统清除了。”
“那我就不用担心突然变成丧尸了?”
“暂时不用。”她说,“但‘暂时’是多久,我不知道。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周,也可能是一辈子。你得接受这种不确定性。”
“行吧。不确定性就不确定性。我连铅球第三都能接受,还接受不了这个?”
她笑了一下,很淡,但确实笑了。
“何成局。”
“嗯?”
“你比我想象的要——不容易被打倒。”
“你这算是表扬吗?”
“算是。”她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体温计,觉得这个平时最不起眼的同桌,大概是这座食堂堡垒里最坚定的那根柱子。
夕阳西下,食堂第二个夜晚即将降临。
陈晓明在厨房里盘点明天的早餐食材。谢佳恒在楼顶检查排烟管道。张海燕在二楼铺睡袋,按人头分配床位。林银坛在桌上铺开了食堂的建筑平面图,和唐玲一起标注防御节点。老李用一只手在切菜,准备明天的早饭。何秀娟在角落里整理急救箱,把所有药品分类标好。
傅小杨坐在门口,弹弓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外面的操场。
郑海芳在二楼走廊里站岗,身影笔直。
我走到门口,在傅小杨旁边蹲下来。
“看什么呢?”
“看那只丧尸。”他指了指操场对面。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操场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丧尸。
它没有走动,没有嘶吼,只是站着,面向食堂的方向。
夕阳照在它身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它在看我们。”傅小杨说。
“我知道。”
“它是不是在等什么?”
我看着那只丧尸,想起了林银坛说的话:它们在学。它们在变。
“不知道。”我说,“但我们也在变。”
傅小杨抬头看我,眼睛里带着困惑。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
“别想了,小孩。进去吃饭。”
他站起来,收起弹弓,往厨房走。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操场上的丧尸。
在夕阳的余晖中,它依然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是在等待。
又像是在观察。
或者说,像是在评估——评估这个亮着灯、冒着炊烟、有笑声传出来的食堂堡垒,到底值不值得冒险。
我拉上了后门,插上门闩。
外面的世界在变。
但今天晚上,我们有热饭,有铺盖,有二十个互相依靠的人。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先活下去。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