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都带着一种不知该朝哪个方向使劲的茫然。
北城的中央广场比他们预想的要小,而是一个被琥珀色光流环绕的环形庭院。庭院的地面铺满了柔软的金色苔藓,苔藓在无人踩踏的情况下仍在微微摇摆,像是被一阵看不见的风吹拂。庭院正中央有一棵巨树——树干粗得需要数十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是一团缓缓旋转的琥珀色光球,成千上万片光叶在树冠上组成了一个发光的天穹,将整座城市的光流汇聚到这里,又从这里分流回城市的每一条街道。而在树下,坐着一个人。
他是一个人形生物。身高与人类相仿,皮肤呈淡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发光纹路,纹路的颜色与树冠上的光叶一致。——他的身体就是光的一部分,纹路的亮度在每一次呼吸间微微变化,与树叶的旋转节奏同步。他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上,盘坐在树下,姿态安详得像一尊被供奉了千年的雕像。何成局走近时,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琥珀色,只有一片温暖的、包容万物的光。光在眼眶中缓缓流动,像两盏被调暗到极致的灯,不刺眼,但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碳基生命。我能感知到你们身上的能量——有火焰的炽烈,有深海的寒意,有金属的坚韧,还有一个……”他的目光停在何成局胸前的口袋上,那枚银辉文明的书签在琥珀色光流的照耀下泛着极其微弱的银芒。
何成局微微一愣。这个存在没有用精神力扫描他们,没有主动探测任何东西,只是看了一眼胸前的口袋,就读出了银辉文明书签的来源。这种感知力不是探测——是共鸣。
何成局说,“我们是进化会,一个正在扩张的文明。我们需要了解天秤星的立场——你们是敌,是友,还是中立。”
“敌人。”北城之主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听到了一个久远的笑话,“朋友。中立。你们的语言里只有这三个选项?”他轻轻笑了笑,琥珀色的光芒在他眼中流转,“天秤星没有这些概念。我们只有平衡。平衡是一种状态——一种一旦被打破就会导致全面毁灭的状态。”
“什么样的毁灭?”白岳上前一步,声音冷静而锐利。他的保温杯已经收进了内袋,右手悬在战术腰带的能量手枪上方,手指没有碰扳机,但距离很近,“你说‘全面毁灭’,是指星球级别的爆炸?文明级别的崩塌?还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能量连锁反应?”
北城之主没有直接回答。他伸出手,手掌向上张开,掌心浮现出一团旋转的光球。光球的形态是一颗微缩的天秤星——两颗卫星、两块大陆、两座城市,以及城市中央的两个光点。他看了何成局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确认——确认这个人是否真的需要见证接下来的画面。
“我的名字是昂。在你们的语言中,这个名字的含义是‘天秤左端’。在南城,有一个与我完全相同的存在,他的名字是‘恒’,含义是‘天秤右端’。我们是平衡本身——光与暗,昼与夜,创造与毁灭,静止与流动。任何一方的消亡,都会导致另一方的失控。失控的天秤,不会倒下——会爆炸。昂与恒,任何一方的死亡,都会让幸存者瞬间失去制衡。失去制衡的恒星级巅峰,会在极短时间内坍缩成一颗人造超新星——它的能量释放将比我们之前探测过的所有恒星级巅峰总和还要强一个量级。爆炸半径足以吞噬整颗天秤星。”
在他说这句话的同时,掌心的微型天秤失去了平衡——左侧的光点骤然熄灭了。右侧的光点在失去制衡的瞬间没有黯淡,反而暴涨了百倍,将整颗微型星球吞噬在一团无声的白色光球中,最后什么都没有剩下。
何成局看着那颗在昂掌心中化为虚无的微型天秤星,耳边仿佛还残留着守墓人关闭前最后的声音。处女星上,一个文明的遗产被交到他手里;天秤星上,一个文明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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