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眉就算了。”
“我这人,还是喜欢别人抬头看我。”
话音落下,他已踏上最后三步。
三步之后,便是那道门缝之前。
也是那轮鬼仙法月,最先撞上去的地方。
轰——
此刻,那轮裂痕密布的法月,已与高天门缝真正接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反而是一种极其沉闷、极其压抑的震鸣。
像是一轮不属于人间的月,正在拿自己残存的一切,去撞一扇本不该被凡人碰见的门。
门缝微颤。
天青摇曳。
法月之上的裂痕,也在迅速扩大。
可它终究还没碎。
因为这是莫衣最后的法月。
最后的真意。
最后的一撞。
而苏白,也终于到了。
他站在门前。
站在法月侧后。
站在那一缕缕天青真正洒落的地方。
这一刻,他离那扇“门”,近到了极点。
近到他甚至能感觉到,门缝之后,有某种更高、更远、更不可言说的气息,正静静垂落。
不压他。
不逐他。
也不欢迎他。
只是看着。
像高天本身,在看。
苏白抬眼看了看,忽然咧嘴笑了。
“看什么看?”
“刚才敲门不应,现在月亮都撞你脸上了。”
“我替你收拾一下。”
这句话一出,下面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竟硬是被他撕开了一条缝。
百里东君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
“妙!”
“太妙了!”
司空长风都听得无言半晌,最后只憋出一句:
“这小子……真是不管站哪儿,都改不了这张嘴。”
唯有李寒衣,唇角极浅极浅地动了一下。
几乎看不出来。
可她那双一直绷得极冷的眼睛,在这一刻,到底还是软下去一线。
是了。
这才是苏白。
哪怕真站到了门口,还是这副气死人不偿命的风流模样。
高天门前。
苏白抬起了剑。
这一抬,不再有浩大铺陈。
不再有海上生明月的照海。
不再有欲上青天揽明月的狂意。
也不再有先前一挑开门时,那种扶摇直上的锋芒外放。
所有的一切,到这里,都收住了。
海意、月意、星意、天青、诗骨、酒意、人间位、镇仙席……
这一战打到现在,他一路提上来的所有东西,竟像在这一刻,被他极其自然地握进了掌中这一柄剑里。
剑身安静。
安静得像秋水。
可那份安静里,却藏着一种连莫衣都看得眼神微凝的“满”。
太满了。
满得像再多一点,整柄剑都要自己裂开。
“这就是你最后一剑?”
莫衣望着他,声音有些低哑。
苏白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青莲剑,又看了看那轮仍在撞门的法月,笑道:
“是不是最后一剑,不好说。”
“但斩你这月——”
“够了。”
莫衣闻言,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竟点了点头。
“那便请。”
这一句“请”,说得极轻。
却也极重。
像是海外仙山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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