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狠和“像样”,从来不是一回事。
能一路撞到九十的人,未必都懂得停。
而能在第九十阶前,自己把那一脚收住的人——
才开始有资格被真正看作一把剑。
想到这里,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苏白眼里的满意,比顾长生撞上九十时还更重。
因为这一停,比那一撞,值钱。
而高处。
苏白终于笑着开口了。
“顾长生。”
“在!”
“不是像个人。”
顾长生眼神一顿。
山下很多人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苏白坐在台沿边,晨风吹着青衫,手边的酒坛、膝旁的青莲剑,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松弛气。
可他说出下一句话时,声音却清亮得很。
“是终于像一把剑了。”
轰。
这句话落下,顾长生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正正敲了一下,眼底那股原本只是野烈的光,骤然更亮。
不是因为苏白夸他。
而是因为这句话,比夸更准。
像一把剑。
不是一条疯狗,不是一块石头,不是一身蛮力,不是一口不肯服输的血气。
是一把剑。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第一次承认——
你这一路撞上来的命,不是白长。
你那股子从泥里滚出来、见血也往前扑的东西,不是只能让你像条野狗一样活着。
它也可以被看作剑。
而且,是能往高处去的一把剑。
顾长生怔了足足两息。
随后,他忽然低下头,竟没立刻笑,也没立刻喊,只是抬手重重抹了下脸。
那动作很粗。
可谁都看得出来——
这黑衣青年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东西,被这一句“像一把剑了”,真正碰到了。
雷无桀在摘星台边看得都愣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他不会哭吧?”
司空千落立刻横了他一眼。
“你闭嘴。”
无双却很认真地看着顾长生,轻声道: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比哭,更想继续往上。”
雷无桀一愣,随即恍然。
对。
这种人,不会把感动挂在脸上。
若真被触到了,最先冒出来的,只会是——
我还想再往前。
果然。
下一刻,顾长生抬起头,嘴角再次咧开,还是那副带血的笑。
可这一次,那笑里不只是野了。
多了一股子以前没有的锋。
“好。”
“那我今天就继续当你的剑。”
一句话,简简单单。
却让苏白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行。”
“那你先把自己磨利了再说。”
“别现在看着像把剑,回头下了阶,还是条乱咬人的狗。”
山下不少人一时哭笑不得。
这夸完又顺手补一刀的风格,真是太苏白了。
可偏偏,顾长生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
“那我就咬着牙,再往上磨几阶!”
说完,他再次提起那口已经被来回锤打了无数遍的血气,竟朝第九十一阶真正走了出去。
这一次,不是撞。
不是抢。
不是急着证明什么。
而是走。
一脚,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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