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韧的网,已把自己脚下那一小片影,照得无处可藏。
影门术最怕的是什么?
最怕光。
更怕有人真把“你只是影”这件事,喊出来。
因为你一旦被当作影来照,就说明你这点藏身的把戏,已经被人看穿了一半。
而在江湖里,一半被看穿,便已经离死不远了。
那团影子终于开始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收。
而是蓄。
像要借着最后一点还没彻底散尽的地上阴气,往旁边某个看起来还没被完全照透的角落里钻。
可这一次,他刚一动,便听见一道极稳的声音,自山门前那辆白王素车的位置,轻轻传了过来。
“别让他碰地。”
这声音,不高。
却一出,整支押人的队伍都微微一僵。
因为说话的人,是白王,萧崇。
他眼不能视。
可他听得见。
而且,他一开口,就直接点到了最要命的地方。
别让他碰地。
这四个字,几乎瞬间让在场所有懂行的人都明白了——
白王看不见那东西,却已经靠气息、呼吸、脚步声与那一团影子落地时的细微变化,判断出他想借地面影线逃。
这便是白王真正可怕的地方。
他不是靠眼看。
他是靠耳听,靠心算,靠那种极静极稳的感知,硬生生把这口影给看了个七七八八。
萧瑟站在高处,眼底也终于真正掠过一抹清晰的赞意。
“白王这双耳朵,真是比很多人的眼睛都还厉害。”
叶若依轻声道:
“不是耳朵厉害。”
“是他一直在听人,也听局。”
“所以他比很多人都更早知道,影子最爱往哪里跑。”
无心轻轻一笑。
“听影、听局、听人。”
“白王这路数,真适合来青莲。”
“至少不会让门里长出脏影子。”
李寒衣没有接话,只是眸色更冷了些。
因为她已经看见,那团影子,真的开始想往押送队最末端某个执事脚下的影里钻。
而那执事脚边,正好有一小滩被清洗后还未完全干透的水痕。
影遇水,最易滑。
这人挑得太准了。
可惜,白王先开了口。
苏白也已经动了。
高处台沿边,青衫剑仙拎着酒壶,嘴角却已经没有先前那种松松散散的笑。
他看着那团薄影,眼底那点风流终于尽数散去,只剩一线极亮极清的锋。
“想跑?”
“问过我没有。”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起酒壶,往空中轻轻一倾。
不是泼。
只是倾。
可那一线酒,竟顺着晨风与山势,瞬间被拉成了一道极细极极亮的弧光。
那弧光落下时,像极了一轮极淡的月。
又像一口刚刚被酒仙与青莲剑意一起炼出来的清辉。
苏白低头看着那一线清辉,忽然轻轻念了一句: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山下众人一听这句,心神都是一震。
因为这不是随口念诗。
而是他又开始出剑了。
还是那种一如既往、诗与剑一体、酒与月共鸣的高维装逼法。
一句诗,便是一道剑意的起手。
而这次,他念的正是“对影成三人”。
好一个对影成三人。
影门旧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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