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吐干净”时,他并没有立刻怒,也没有立刻死。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那张青灰苍白、像从纸背阴面爬出来的脸上,竟慢慢浮起一丝极难看的笑。
笑里没有半点活气。
更像一个死人学活人咧了咧嘴。
“苏白……”
“你以为——”
“影门的线……是这么好吐的么?”
声音很轻。
也很怪。
像不是从嘴里出来的。
更像从他身后那团被压住的影里渗出来的。
李寒衣眼神更冷,指尖轻轻一压,铁马冰河的剑意便再沉一分。
那张影脸顿时像被一层冰霜封住了喉头,声音都被压得更碎。
可他还是在笑。
因为他知道,自己今天多半走不掉了。
可走不掉,不代表真能被人轻轻松松问干净。
影门最会的是什么?
不是活。
是断。
断尾,断线,断路,断干净自己和后面那一整串东西的联系。
很多势力之所以最烦影门,便在于——
他们好不容易逮住一条影,最后却往往什么也问不出来。
因为这条影,自己就是一段断掉的尾巴。
你把尾巴捏碎,也未必能摸到身子。
这才是最恶心人的地方。
山门前。
顾长生站得最近,最先感受到那张影脸笑起来时,周身那股气息忽然变得极细极空,像随时会自己碎开。
他眼神骤然一凛。
“他想断自己!”
萧瑟在高处同时开口。
“拦住他的喉根和心口!”
两句话,几乎不分先后。
这便是经验。
也是对这种脏东西最直接的判断。
既然对方已知跑不掉,又被点破“后面还有线”,那接下来最合理的选择,自然就是自断。
断声,断命,断气机残痕,断所有还能往后追的一切。
可他快。
青莲这边也不慢。
顾长生几乎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刀都没再抬,而是直接一掌拍向那张影脸的喉下!
不是为了杀。
是为了封。
砰!
这一掌很重,带着刚开锋后的刀劲余势,直接把那张影脸喉间那点已经开始往里塌的气机,生生拍得倒涌了一下。
与此同时,李寒衣指尖一弹,一缕极细霜寒剑意顺着风线,正正点在那影脸心口一寸偏左的位置。
不是穿透。
是钉。
像用一枚无形冰钉,把他体内那一丝正要自己崩散的命脉,先钉住半息。
半息,很短。
可对于摘星台上那几位来说,已经够做很多事。
百里东君也在这一刻动了。
酒仙抬手一引,方才那层还未散尽的酒月清光,竟又被他顺势抽了一缕出来,直落那影脸头顶百会。
酒,不是用来喝。
此刻,是用来“镇”。
镇神,镇意,镇那一点想往影里塌回去的念头。
无心则几乎同时轻轻吐出一句:
“定。”
这不是佛门神通。
也不是江湖秘术。
只是问心僧在最该说一个字的时候,说了一个最合适的字。
可正因为他看人看心够准,所以这一句“定”出口,那张影脸眼底那点本来要彻底碎开、化作无数阴灰的疯意,竟真的顿了一顿。
最后补上的,是叶若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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