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一壶酒,一面榜。
可当它经历过足够真、足够重、足够让人记得住的事之后,它就会慢慢不只是“东西”。
它会变成一种能反过来照人的存在。
问剑阶已经如此。
照影榜,也开始如此。
想到这里,苏白心里有点期待。
不知道明日这榜,会照出谁?
更不知道,半月之后、一月之后,一年之后,它会变成什么样。
会不会真有一天,光是站在榜前,便能把一个人的影,照得无处可藏。
那就很有意思了。
正想着,窗外忽然有一点青光,极淡地亮了一下。
苏白眉梢微挑。
“嗯?”
那不是错觉。
他站起身,推开窗。
远处照影榜的方向,那一点青光在夜色里微微一闪,又很快沉下去。
不大。
也不耀眼。
却像一口刚刚点燃、又立刻藏起来的灯。
苏白眯了眯眼,旋即笑了。
“这么快就开始自己动了?”
他没有立刻过去。
只是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因为他感觉得到,那不是有外敌来,也不是榜出问题。
而像是榜面在“自照”。
它在照今日上榜的四个人。
李寒衣,谢宣,顾长生,萧玄。
四道影,各自不同。
榜首最稳,几乎只是一点清冷白意,落在榜面上便安静下来。
谢宣那一道已远在下山路上,却仍在榜面上留着一层儒衫清光,微微明而不躁。
顾长生那一道最跳,像刚开锋的刀,哪怕夜里也还带着一点不肯完全沉下去的火。
萧玄那一道则最暗,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晃却还没有灭的灯。
照影榜忽然亮的,正是萧玄那一道。
苏白看明白之后,眼神微微一动。
“萧玄?”
他转身拿起青莲剑,随手披了外袍,便出了门。
不是急。
只是想看。
毕竟他刚刚才说过,萧玄暂不再动榜。
可榜自己半夜动了一下,说明那人身上,恐怕又发生了什么自己没想到的细变。
青莲的日子,果然不会太安稳。
——
山腰偏院。
萧玄没有睡。
他坐在屋内,面前摊着自己写下来的那些东西。
一张一张。
密密麻麻。
从自己第一次被宫中外线看中,到后来如何学会隐声、记人、传信、替人看路。
再到今日之前,他曾经见过的那些“自己当时觉得不太对,却又觉得不该问”的细节。
他写了很多。
写到后头,笔锋都开始不稳。
不是累。
是因为有些事,一旦落到纸上,便不像留在脑子里时那样,可以装作它只是“过去的一部分”。
它会变成字。
而字,会反过来看你。
萧玄就是在这时,第一次感觉到“照影榜”的那股隐约联系。
很淡。
但确实有。
像他白日站在九十三阶上,喝下苏白那一口酒时,那种“醒”的感觉,到了夜里,竟没有完全散去,反而在这些纸张铺开的时候,又从心底慢慢浮了起来。
他写到其中一条时,手停住了。
那条是——
【三年前,北坊旧库一次旧卷失火,案后有十七卷毁、六人罚,实际火前一夜,曾有人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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