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在纸上拆旧影。
吕行简开始真正管帖。
白王回京之后,北坊旧库那边的火,也已悄悄烧起来。
这便意味着,青莲现在不只是“今日很好”。
而是“明日以后,都开始会自己动了”。
这才最有意思。
苏白看着酒池,忽然问了一句:
“寒衣姑娘。”
“嗯?”
“你今天有没有哪一瞬,真觉得自己不配?”
这句话,又问得很直。
也很轻。
可比方才那句“我有点想看你喝”,其实更戳人。
因为它不是问“你会不会喝”。
而是直接去问她夜里榜首那一动里,最深的那一点影。
李寒衣没有立刻答。
她只是看着酒池,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有。”
苏白眼神微微一动。
因为他本以为,这姑娘即便不否认,也多半会绕一下。
可她没有。
她直接说,有。
这一下,反倒让苏白自己都认真了几分。
“哪一瞬?”
李寒衣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找那一刻到底最该怎么说。
最后,她还是选了最直的一种说法。
“你把我写在榜首的时候。”
这一句落下,酒池边的月光都像轻轻晃了一下。
苏白没有打断。
李寒衣便继续道:
“不是因为我怕别人怎么看。”
“也不是怕‘榜首’二字太重。”
“是因为——”
她微微停了一下,像这句话真到了嘴边,终究还是不那么容易完全说顺。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你已经真的把我放进了门里最重的地方。”
“而我自己,却没准备好。”
这句话,很李寒衣。
不是脆弱。
不是柔软。
也不是那种“我心里很乱很不安”的直白剖白。
她只是说——
你把我放进去了。
而我还没完全准备好。
这便说明,她不是不认那个位置。
她是怕自己站得还不够稳。
这,比简单的“我配不配”其实更深。
苏白听完,眼神也轻轻静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李寒衣这句话,不是客套。
是真的。
她不是怕榜首重。
她只是太清楚,榜首在青莲今日这场门里的意思了。
那不是外头所谓第一。
而是门后那一位。
护门的人。
能站在他旁边,也能照门里所有人的那一位。
这位置,的确重。
想到这里,苏白忽然笑了。
不是故意轻佻地笑。
而是那种觉得——
这姑娘果然还是这姑娘,认真起来,比谁都认真,认真得有些可爱,又叫人心疼一点的笑。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放在那儿么?”
李寒衣没有看他,只淡淡道:
“因为你胡来。”
苏白:“……”
他顿时乐了。
“我说正经的。”
“我也是。”
李寒衣语气很平,“你这人很多时候,胡来得很正经。”
苏白被她这句顶得一时无言,半晌之后,竟只能点头。
“行。”
“你这句话,也值一口照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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