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
先帝爷听说了这事,
当场就批了这道圣旨,
说国师爷配得上一个佛号,
还下令全国各州府都建护国佛祠。
你们现在去江南、去塞北,哪个地方没有咱们慈航护国佛的庙?”
周围香客听得连连点头,
有人对着金身又拜了两拜,嘴里念叨着“慈航护国佛保佑”。
陈默站在一旁听着,
心里泛起一股温热的荒诞感。
当年他不过是尽了护国法师的本分,
守了一世太平,
没想到三百年过去,反倒成了凡间百姓代代供奉的本土佛。
西域佛宗翻遍佛经也绝不会承认这个佛号,佛界的一众佛陀也绝对不会承认这个佛位。
他们会觉得凡人天子敕佛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大汉的百姓不管这些。
他们只认谁真的救过他们的命,
谁真的让他们过上了安稳日子。
比起远在万里佛国、虚无缥缈的诸佛,这位实打实护过一城百姓、定过一国江山的慈航护国佛,反倒更接地气。
香火也更旺。
于是,
陈默便自己给自己上了一炷香,
上香时,
那些从香客身上飘出来的金色光点。
有的带着求家人平安的祈愿,有的带着求风调雨顺的期盼,还有的只是单纯来还愿,说一句“多谢国师爷保佑”。
没有佛宗收集信仰力时的刻意与功利,
只有凡人最朴素、最真挚的感念。
这些愿力轻飘飘的,顺着香火缠在金身上,也顺着那点宿缘,轻轻落在了陈默的指尖……
他之前悟出
“六根为笔,愿力为墨。”
还只是纸上谈兵,
此刻触碰到这股纯粹的凡俗愿力,
才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最能撼动命线的,
从来不是修士强行掠夺的信仰,神通,而是众生发自心底的感念。
“大师?大师您怎么了?”
张小姐送走香客,
转过身见陈默盯着石碑出神,
轻声唤了一句。
她看着这年轻僧人的侧脸,
越看越觉得眼熟,心头那股酸涩的暖意又翻了上来。
“是不是觉得这圣旨稀罕?
我活了三百多岁,
也从没听过第二个凡人能被天子封佛的。
也就我们国师爷,配得上这份尊荣。”
“确实是千古未有之殊荣。”
陈默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听不出半点异样。
“施主守着这寺庙三百年,也不容易。”
“有啥不容易的。”
张小姐笑了笑,
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
“亲人都走了,国师爷的香火不能断。我守在这里,就像还守着当年的人一样,踏实。”
陈默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和清亮的眼神,
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哪里是想出家,
她只是把这寺庙当成了装着所有回忆的匣子。
亲人,丈夫、孩子、国师恩义,
三百年的时光都封在这朱红院墙里,
青灯古佛不过是个幌子,
她守的从来不是佛,
是心里那点过不去的旧念想。
这样的人,
尘缘缠得比谁都紧,
佛门的“清净”二字,从来和她沾不上边。
她直起腰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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