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
他只能压着满心杀意，
装作一副关怀的模样。
仇劫公子却没回头，
依旧望着陈默自爆的方向，
失神地喃喃：
“他怎么会认出我……都成了这副样子，连我爹活过来，都未必认得我了……”
他抬手，
看着自己半透明、
泛着灰黑劫气的手掌。
皮肉之下，既有人类的经脉，也有妖族的鳞甲，还有邪魔的邪纹，三种力量拧在一起，扭曲得不像活物。
往事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压得人喘不过气。
“魔帅，你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吗？”
他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
像在说给对方听，
又像在说给自己听，
“说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曾经的我，也是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有着大好的前途！”
是所在家族的嫡长子！
附近有名的天才！
大劫之时，我怀着满腔赤诚加入仙魔联军，守了边境三百年，为人族挡了妖族十七次入侵！”
“后来，
我父亲犯下大错，
被堂弟清算，
按律我这一支，当满门抄家，男丁流放，女眷为奴！
我从云端掉进泥里，
本以为必死无疑
半路又被妖族的人掳走，扔进了炼妖炉。”
他笑了一声，
笑声里全是涩意：
“炼了整整三百年，三百年！
最后把我炼成了半人半妖的怪物！
我熬过来了，
带着一身恨逃出来，想报仇，想找那堂弟算账，想讨个公道，可结果呢？”
“人妖两族议和了。
战火，仇怨，一笔勾销！
我的仇，我的苦，我炼炉里的痛，突然就没了去处，像个笑话！”
殷灭绝静静听着，没说话。
“后来妖族嫌我这半人半妖的样子碍眼，把我打发去了邪魔大世界。”
仇劫公子继续说，语气渐渐冷了下来。
“在那里，
我被迫参加了“升邪仪式……”
半人半妖的身子里，又揉进了邪魔的血脉……”
“就在仪式结束的那天，劫气入体了。我忽然就懂了很多事——我是大劫的化身，是这世道养出来的恶鬼！”
“邪魔大世界的几位至高邪王很看重我，
说我是亘古未有的体质。
他们单独给我开了一页族谱，
定义了一个全新的邪魔族，叫劫裔族——劫之余裔，万恶所归。我一个人，就是一族！”
他说着，
说到升邪仪式时，
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
忽然弯下腰，
捂住了胸口，
脸色发白，
肠胃一阵翻涌……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一想起来，他还是想吐。
没人知道他走到今天，
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旁人只看见他年纪轻轻便登临羽化二重巅峰，看见他手握重权、风光无限，没人见过他在炼炉里、在仪式台上，像牲畜一样被反复熬炼的样子。
他直起身，
转头看向殷灭绝，
眼神里带着几分偏执，又带着几分茫然。
“魔帅，我问你。”
“父辈犯了不可饶恕的错，
自然该受罚。
可他的孩子，就活该跟着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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