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
巷口暗处,周小虎等在那里。
“货在哪?”
刘山子喉咙发干。
“旧草垛后。”
“第七日稳供的货?”
刘山子点头。
“听着像。”
周小虎盯着他看了片刻。
“陈浪没起疑?”
“没。”
“账上还记你失责?”
“记了。”
周小虎这才转头,朝墙根处招了招手。
王大强的人很快去了旧草垛。
木桶还在。
桶底有暗记。
木牌也在。
一个人先掀开桶盖,往里翻了两下。
“都是低档散货。”
“蛏螺小蟹,值不了几个钱。”
另一人脸色变了。
“会不会是套?”
领头的咬了咬牙。
“别扛走。”
“木牌动一下。”
“绳结换个向。”
“桶挪半尺。”
他低声骂了一句。
“让陈浪查,也只能查到有人动过。”
几个人手脚很快。
木牌绳结被换了方向。
桶底暗记擦过石头,蹭掉了一角泥。
桶位也偏了半尺。
远处有鸡叫。
天快亮了。
几个人不敢多留,转身钻进巷子。
动过,就是动过。
天没亮,真货已经从灌水渠进了镇。
吴记先签。
“第七日货稳,无死臭,无拖账,无客诉。”
董记再签。
“分档清楚,无混货,无客诉,当日清。”
秦二海揉着眼签。
“小量配货,无死臭,当日清。”
海潮楼后厨,罗友方验完货,把条子推给账房。
“活货品相稳定。”
“账货相符。”
“现结。”
朱贵看了看条子,没再压价。
这七天,他也摸准了陈浪的脾气。
挑货可以。
挑账也可以。
想糊成一笔,没门。
四家条子带回陈家院时,太阳刚压到屋檐。
陈浪没有让人散。
他把旧草垛那只低档桶摆到院里。
桶底暗记露出来。
木牌编号也对得上。
郭庆喜把记录摊开。
“假点桶号。”
“刘山子接触时辰。”
“货桶被动过痕迹。”
“真货路线未受影响。”
一项一项,摆在账板前。
李二牛这回真忍不住了。
“刘山子,你他娘的!”
陈浪按住扁担。
“不打,不骂,按章程。”
赵虎和王根生对视了一眼,都没吭声。
李小满手里还抓着湿草,手背绷得发白。
林顺子低着头,半晌才把那把湿草放回桶边。
刘山子站在院中,脸上没血色。
他嘴唇动了动。
“我……”
陈浪打断他。
“第一,刘山子出队,永久不再试用。”
“第二,实际做工的工钱照结。”
“第三,三号桶失责造成的损耗,按章程扣除。”
他看向刘山子的袖口。
“第四,袖子里的钱,拿出来。”
院里更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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