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的变化。这年轻人,不是愣头青。
“新船,你是别想了。”
魏东海沉默了片刻,终于松了口,吐出了一个关键的消息,
“不过,沧宁县那边,有个叫邓大海的,他想卖条旧船,换艘更大的。他那条旧捕鱼船,能跑近海,机子虽然旧了点,但保养得还行,能用。”
陈浪的眼睛,在听到“旧船”两个字时,猛地一亮。
但他没有像李二牛那样激动地追问“在哪买”、“多少钱”,反而第一时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为什么卖?船跑了多少年了?机头有没有暗病?急着用钱吗?”
这一连串冷静到近乎刁钻的盘问,让魏东海彻底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随口透露个消息,打发这个有点意思的年轻人。可对方第一反应不是想着贪便宜、捡漏,而是先盘查风险、摸清底细。
这小子,是真想做事,不是在做梦。
魏东海脸上的神情,第一次真正变得认真起来。
“他不是败家卖船。”他解释道,“邓大海那人,在沧宁县也是个有本事的,他是看上了省城下来的新船,想鸟枪换炮,才把手里的旧船出了腾钱。那条船他标价三万五。”
他又补充了一句:
“县里有个叫孟二混的,早盯上这条船了,可惜拿不出全款现钱,只想赊账,还想拖尾款。邓大海那人精明,不吃这套。”
三万五!
这个数字,比“十万”要近得多,却依旧像一座大山,压得李二牛和赵虎喘不过气。
陈浪却只是沉默了片刻。
他脑子里,像苏晚晴的算盘一样,飞快地过了一遍账。
年末冲刺的利润、一万五的纯积蓄、建房的尾款、婚嫁的储备……
然后,他抬起头,迎着魏东海审视的目光,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低声道:
“这个价,难,但不是天上的价。”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十万”还具冲击力。
魏东海这回是真的被震住了,他死死盯着陈浪,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吹牛的痕迹:“三万五,你还敢说不是天上的价?”
旁边原本在低笑的船工,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在码头挑货的路人,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穿着朴素的年轻人。
三万五,在1986年,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那就是一辈子都未必能攒到的天文数字!
陈浪没有解释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少钱,他只是看着魏东海,一字一句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钱不够,就攒,但家里的账不能乱;船不懂,就先问,不能拿全家人的身家性命去赌。”
他目光灼灼,直视着魏东海的眼睛。
“魏大哥,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他那条船,到底值不值三万五?那个邓大海,他认不认现钱,认不认规矩?”
这一刻,魏东海被陈浪身上那股沉稳到可怕的气场彻底折服了。
他终于把话说透了:
“邓大海不傻,更不是善茬,他不会给孟二混赊账,因为卖新船的人也不会给他赊账。那条旧船,过完年,开春之前,大概率会出手掉。谁能拿出全款现钱,谁能跟他把交割手续谈得清清楚楚,别扯那些烂账,谁就有机会拿到船。”
陈浪听完,心里那条模糊的“出海路”,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他没有冲动地承诺任何事,只是将“买船”这个巨大的目标,重新压回了“先稳摊、先攒钱、先摸清船况”的章程里。
然后,他对着魏东海,郑重地欠了欠身。
“魏大哥,等我攒够了底气,能不能劳烦你,替我引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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