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你忘了望潮滩那天?”
他将另一张“望潮滩核算页”,并排放在那张写满风险的纸条旁边。
他指着上面郭庆喜记下的那几行字。
“人多、点散、品相降、耗时增。”
“晚晴,你再看看这个。”
他指着院子的方向。
“海潮楼和吴记的长约,要的是硬壳蟹、大石斑。这些硬货,近滩越来越少,散户的货,只会越来越杂。”
“东区十二号的摊位,之所以能站稳,靠的是咱们从不混档,从不断盆。可要是没了货源,拿什么去不断盆?”
“还有咱们的收货口,能稳住的,只是愿意守规矩的散户。可一旦到了旺季,周老三只要稍微抬抬价,咱们的收货口立刻就会被釜底抽薪。”
“所有这一切的根子,都在货源。”
“咱们的根,现在还都长在别人的沙滩上。”
他最后,指尖落回那张写着魏东海名字的纸条上。
“新船十万,那才是天上的价,咱们一辈子都摸不着。”
“邓大海这条旧船,是咱们唯一能看见、能摸着的海路入口。如果过完这个年,被县里那个孟二混,或者随便哪个有钱人拿走了,咱们再想自己下海,门槛,就绝不止三万五了。”
苏晚晴捏着炭笔的手,停住了。
她缓缓将那张写着“三万五”的纸条,重新拉回到自己面前。
她低头,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遍家底。
婚嫁储备,不能动。
建房尾款,开春就要结,不能动。
经营周转金,是命脉,不能动。
散户现结的钱,是根基,更不能动。
算来算去,只剩下那笔刚立下名目的《事业拓展备用金》。可那笔钱,也只够一部分。
她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就算你说得都对。”
“缺口,还是摆在这里。”
“三万五只是船钱,修船、油钱、人工、亏损预备……这些加起来,又是小一万的口子。你打算从哪里拿?”
陈浪沉默片刻。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把苏晚晴刚刚在心里盘算的那几条底线,一字一句,重新念了出来。
“婚嫁储备,不动。”
“建房尾款,不动。”
“经营周转,不动。”
“散户现结,不动。”
像是在向她保证,也像是在给自己,重新落一遍规矩。
院子里,只有风吹过红灯笼的轻微声响。
终于,陈浪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钱的问题,我已经有了办法。”
苏晚晴猛地抬头,心头一紧。
她太清楚陈浪的性子。如果不是有了八九分的盘算,他绝不会在他们婚前最后一夜,说出这句话。
她立刻追问:“什么办法?”
“不能借高利!村里那些利滚利的账,咱们看过太多!”
“不能动婚嫁钱!这是你答应我爹的!”
“不能压队里兄弟的工钱!人心散了,队伍就没了!”
“更不能拖散户一天现结!那是咱们的立身之本!”
陈浪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和更深的认真。
“这些,我一样都不会碰。”
“我的办法,不是乱借,也不是拆账。”
他顿了顿。
“过完年,你就知道了。”
苏晚晴死死地盯着他。
最后,她把手里的炭笔,递到陈浪的手里。
“好。”
“我不逼你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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