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曹商要去漆园看货。庄周让多髯水长套上自己的那头浑身黑毛、白嘴颈、白肚皮、白蹄子草驴,拉上自家的田车,带上曹商去漆园。曹商让坐自己来时的车去。庄周道:“你的马一路劳累,应该吃食草料了。”
曹商面露难色:“我身为大夫,坐这田车,有点失……”
庄周拉起曹商的手,道:“咱俩本是盟兄弟,摆什么谱啊。”
多髯水长微微探着身子,驾田车载着庄周曹商来到漆园公署。那驴子甩着尾巴,摇着头颅,脖子上的戴串铃,走动起来能发出“叮铛叮铛”的响声。
到了漆园公署,庄周把曹商迎到官署大厅,多髯水长倒上茶水。庄周派人传来赵六,安排他给曹商器具的事情,说所需钱数用自己俸禄填补。赵六道,不用大人破费,我报些破埙件就行了。庄周说这可不行,我身为漆园吏,带头破洞,只怕洞口会越破越大。
曹商大惊,拉过庄周小声问:“贤弟,我说日后付款,不过是种措辞。你身为漆园长吏,难道连送友人几套器具的权力都没有吗?你自己也得弄些呀!人没钱没东西咋行啊!”
庄周淡淡一笑:“有啊!报破埙件或者让工匠额外加工几套器具,不算什么大事。主要是我一开头,其他园佐、工匠,人人效仿,欲壑难填啊!”
曹商皱下散乱的眉毛,瞪瞪三角眼,无肉的尖下巴脸拉得紧紧的:“贤弟为难,我就不要了。”
庄周真诚地说道:“盟兄家对我恩重如山,我身为漆园长吏,给长兄置办些器具,是完全应该的。”
多髯水长微微探着身子,见场面尴尬,忙道:“明天我叫给监河侯大人来陪曹大人饮酒。”
晚上,庄周与曹商在前书房说话到夜半,同宿在书房西边的客房里。
第二天,监河侯早早来见曹商,在刘家车马店宴请了老同学。酒宴从早饭一直吃到午后,酒菜高档,饭食可口,气氛融洽。监河侯面色红润,道:“曹大夫作为宋国使者来访,魏国有规定,其他诸侯国使者来访,可送些漆园的器物,你可随意挑选,子休贤弟按实际数目填表上册,派车给曹大夫送去。由我报给工部就行了。”
曹商一听,喜笑颜开,他实在不忍心让庄周出钱。河监的安排正合他心意,一高兴,就喝得醉熏熏的,言词有点不清了:“多,多,多谢河监贤弟盛情款待!上学时,人就给你要家具,今天就是本你来了。”
河监道:“兄长那时的安排,我哪敢忘记,你只管要,保证让哥哥满意而归。”
曹商扣扣大拇指:“欢迎贤弟到宋都商丘访问!届时我也有礼品相赠,这是官场礼尚往来的交往。”
虽然监河侯堂而皇之地解决了曹商的事情,但庄周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端起酒爵礼让道:“请二位兄长饮酒!我听说有一个喜欢打鸟的人,用随珠这种非常珍贵的宝珠作弹丸,去射飞翔在千丈高空中的一只麻雀。世人看了一定嘲笑他。这是什么道理呢?这是因为付出的代价太昂贵,而得到的东西太轻微啊!”
监河侯浓密的八字眉、胖嘟嘟的脸上一脸谦和的微笑,声线不尖不沉也举起酒爵:“学友之间,不用想那么多。来,我敬你俩两樽!”
庄周沉重地朝二人扬扬酒爵:“请,”然后,用衣袖遮樽,仰面喝下。
曹商缩缩手,扣扣大拇指,端起酒爵咳嗽两声……
曹商临行,河监派人派车给曹商送去了他喜爱的家具。庄周看着曹商远去的背影,感觉心里压了块沉重的石头。还一疼一疼的,那车轱辘,就像碾压在自己心里……
魏国工部官员经常莅临漆园,考察监督生产的进度,每年对漆园评比一次。庄周任漆园吏这年,漆园被评为上等,奖金加上俸禄,庄周领了一万斤粮食的钱币,其他属吏都领到了相对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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