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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寒士亦正亦邪定乾坤》

第三十七篇 尘喧未歇 前路分途
时运不济,来年再战,定能得偿所愿。”

    几句劝慰,聊表心意。世事便是如此,同路而来,却未必能同路前行。一场秋闱,便将昔日同窗,划分向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寒暄过后,两名落第书生转身回屋,默默整理行李。小院里的喜庆与落寞,泾渭分明。

    待旁人散去,周文彬拉着陈砚走入屋中,关上房门,神色郑重起来。

    “陈兄,如今金榜题名,接下来便是等候吏部文书,安排铨选授职。在此之前,汴京还有不少规矩要走。”他压低声音,细细说道,“新科及第士子,按惯例要登门拜谢主考官、参谒各部官员,还要赴士林宴、同乡会。这些应酬,看似繁文缛节,实则是立足士林、积攒人脉的关键。”

    大宋官场,最重人情脉络、师门渊源。新科进士拜谒座师,是代代相传的规矩,一来感念知遇之恩,二来也是融入官场圈层的第一步。

    陈砚端坐案前,指尖轻叩桌面,了然于心:“这些规矩,我知晓。只是我孤身一人,无宗族依托,无师门援引,即便登门拜谒,也难入权贵圈层。与其刻意攀附,不如守好本心,顺其自然。”

    他性情刚直,素来不喜逢迎钻营。明知世族权贵对自己心存忌惮,刻意疏远,便也不必刻意凑上前去,徒增尴尬。

    “话虽如此,可完全置身事外,日后行事更是举步维艰。”周文彬眉头紧锁,语气恳切,“苏学士赏识你的才学,此番若能借着拜谒之机,多亲近几分,也算有一重靠山。苏学士清正公允,向来庇护寒门士子,有他照拂,总好过孤身漂泊。”

    提及苏学士,陈砚眸中微微一动。

    此次秋闱,若不是苏力排众议,坚守“取士唯才”的准则,自己这般言辞锋利、直指时弊的策论,恐怕连登科的机会都没有。这份赏识与庇护,他记在心中。

    “座师之恩,理当前往拜谢。”陈砚缓缓颔首,“至于人脉攀附,便不必强求了。我所求者,是理政之权,非朝堂之交。”

    周文彬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他知晓陈砚性子执拗,认定的道理,旁人难以扭转。

    “也罢,你自有主见。”周文彬话锋一转,脸上重新浮起笑意,“今日大喜之日,晚间街巷里不少登科士子相约聚饮,你我也一同前去热闹一番?连日紧绷心神,也该松弛一二。”

    陈砚略一思忖,轻轻摇头:“多谢好意,我便不去了。喧闹酒宴,于我无益。趁这几日空闲,我想再梳理一番律法典册,也静心思量一番,往后到了地方州县,该如何着手理事。”

    登科只是起点,真正的考验还在前方。基层吏治积弊重重,胥吏贪腐、政令不通、民生困顿,桩桩件件,都需要周密筹谋。他不愿将光阴耗费在浮华应酬之上。

    周文彬无奈一笑:“我便知道你会如此。也罢,人各有志。我去应酬一番,早些回来便是。”

    说罢,他收拾了一番衣衫,推门而出,融入院外渐渐热闹起来的人流之中。

    屋中重归安静。

    一灯未点,天光透过窗棂洒落屋内,将案头堆叠的书卷照得清晰分明。

    陈砚走到窗前,望向贡院街的方向。远处依旧人声鼎沸,功名带来的狂欢与悲戚,还在街巷间不断上演。

    世人汲汲营营,一生困于功名二字,得之狂喜,失之沉沦,却鲜少有人去想,登科之后,当以何为立身,以何为初心。

    他抬手拿起案上的《宋刑统》,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

    律法是根基,良知是底线。

    无论日后去往何等偏僻的州县,身处何等复杂的环境,手握何等微末的权柄,这两样东西,绝不能丢。

    “压我名次,困我身形,困不住心中法度,也困不住脚下前路。”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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