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我焚毁官证、私销案卷;或是收买无赖流民诬告我收受贿赂、私刑逼供、构陷乡绅;最狠一招——栽赃我挟私怨、擅杀良民、邀功媚上。”
“钦差不日便至,最怕地方官吏私行枉法、滥施刑罚、制造冤狱。”
“只要他们在钦差抵达之前,造出一桩‘陈砚徇私枉法、构陷豪门、逼反乡绅、残害良善’的铁假象,辅以伪造证词、人造物证、万民呈状。”
“届时,我今夜徒手制服刺杀死士之举,非但不是自保平乱之功,反倒会被歪曲成仗官威施暴、屠戮乡民、激化民乱的罪证。”
“巴山三绅,便可摇身一变,从贪腐作恶、弑官乱法的罪徒,化作被寒门小吏恶意构陷、被逼绝境的无辜乡贤!”
一语道破,满院死寂!
周遭所有衙役尽数瞠目结舌,背脊发凉,只觉头皮发麻。
好狠的算计!好毒的人心!
穷途末路之际,不拼武力、不赌逃亡,反而弃刀用笔、弃杀用谋,借着自身溃败的乱象反向栽赃、颠倒黑白,以官场规则反噬办案官吏!
这哪里是困兽反扑,这是老奸巨猾的官场老狐,穷尽毕生权谋,布下的绝杀死局!
看似大势已去、土崩瓦解,实则步步为营、诱敌深入,只待陈砚疲于平乱、分身乏术,便一举翻盘,罪归勘案之官,洗白自身万恶罪身!
衙头又惊又怒,咬牙沉声:“此等奸恶,简直丧尽天良、目无王法!”
陈砚神色未有半分松动,语气冷硬如铁:
“他们早已无天良可言。百年家业倾覆、全族罪责临头,绝境之下,唯余阴毒。”
“他们算准了人心,算准了局势,也算准了钦差查案的规矩。”
“钦差查大案,首查办案之人是否公允合规、是否刑讯滥权、是否挟私办案。只要我身上沾了一丝‘枉法构陷’的污名,此案全盘作废,所有铁证皆会被视作刻意罗织,所有供词皆会被认作私刑逼供。”
这便是闵崇山留到最后的底牌。
比刺杀更阴毒,比纵火更致命。
刺杀失败,不过是多加一条弑官罪名;可若是栽赃成型,便是陈砚身败名裂、锒铛入狱,三绅全员脱罪、安然脱身!
步步诛心,招招绝杀。
陈砚抬眸,望向幽暗深沉的柳家庄方向,夜风里,似有暗流涌动、杀机蛰伏。
“柳延此刻,必然正在暗中串联、伪造书证、收拢人手、撰写呈状。闵崇山坐镇幕后,统筹全盘,静待最佳发难时机。”
“他们在等我分兵、在等我慌乱、在等我出错、在等满城乱象彻底掩人耳目。”
衙头急声请命:“大人!末将即刻带兵直扑柳家庄,围庄拿人,破了他们的阴谋!”
“不可。”
陈砚抬手制止,眼神深邃冷静,胸有成竹:
“此刻围庄,为时过早。”
“对方尚未发难、尚未成型、尚未递出一纸一词。我无实证、无对口供、无现成栽赃罪证,贸然围捕乡绅府邸,反倒落人口实,坐实‘擅闯民宅、欺压乡贤、欲盖弥彰’的罪名,正中其下怀。”
权谋博弈,最忌急躁妄动。
对方暗棋未亮、毒招未落,先行出手者,便是自露破绽、自落圈套。
陈砚缓缓负手立身,青衫临风,于漫天火光乱局之中,稳住全盘阵脚,气场渊渟岳峙。
“既然他们想演一场‘官吏枉法、乡绅蒙冤’的大戏。”
“那我便陪他们演到底。”
他眼底锋芒骤起,字字铿锵,定下调令:
“传令!”
“外派兵力不变,依旧分守两乡,照常救火拦逃,摆出我主力尽出、疲于平乱的姿态,不必遮掩,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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