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左腿上。
那腿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膝盖以下肿胀得发亮,皮肤呈现一种骇人的紫黑色,有些地方甚至开始溃烂流脓,散发出淡淡的腐臭气味。一条脏兮兮的破布,胡乱地缠在伤处上方,勒得很紧,但显然没什么用。
“胫骨粉碎性骨折,耽搁太久,经脉坏死,感染入髓……高烧。” 秦夜只扫了一眼,结合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腥腐气和女孩异常潮红的脸颊、急促的呼吸,瞬间就做出了精准判断。
这伤,至少是十天前造成的。没有得到任何有效处理,只是胡乱捆绑。现在感染已经深入骨髓,引发高烧。再拖下去,不出十二个时辰,这条腿必定保不住,感染入血,人也必死无疑。
秦夜皱了皱眉。他不是圣人,重生归来,自己一堆麻烦,没兴趣当滥好人。但这女孩孤零零死在这破庙,让他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不太愉快的记忆。
他走上前,蹲下身,二指轻轻搭在女孩露出的、枯瘦肮脏的手腕上。
脉搏急促而虚弱,时快时慢,是典型的毒血攻心、高烧耗元之象。生机正在快速流逝。
“遇上我,算你命不该绝。” 秦夜低语一声,不再犹豫。
他伸手入怀——其实是从那件撕下来的破烂囚衣内衬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布包。布包也是原主之物,里面只有几枚生锈的缝衣针和一小卷粗线,大概是原主缝补衣物用的。之前搜身时,秦夜没扔掉,想着或许有点用。
此刻,这几枚生锈的缝衣针,就是他唯一的“医疗器械”。
秦夜捻起一枚最细长的缝衣针,指尖那缕微弱的真气缓缓灌注其上。真气过处,针身上的锈迹竟簌簌脱落少许,针尖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银芒——并非针变了,而是他前世苦修的“阎罗针意”,随着真气和神识,附着其上。
虽然这“针”粗糙不堪,“针意”也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用来处理凡俗筋骨感染,配合他的手法,足够了。
他先解开女孩腿上那勒得死紧的破布。布条一松,肿胀的小腿皮肤颜色更加骇人。秦夜并指如风,在女孩大腿几处穴位快速点下,暂时封闭了部分气血流向伤处,既能略微镇痛,也防止处理时毒血上行。
然后,他捏着那枚缝衣针,在女孩肿胀发黑的膝盖周围、脚踝等处,寻穴刺入。下针极快,手法精妙绝伦,每一针的深浅、角度、捻转的力道都截然不同。有的针轻轻捻动,引动淤血;有的针快速点刺,刺激生机;有的针深刺至骨,疏导死气。
没有消毒,没有麻药,只有一枚生锈的缝衣针。
但神奇的是,女孩在针刺下,只是身体偶尔轻微抽搐,并未因剧痛而惊醒,反而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呼吸似乎也平稳了一丝。
秦夜全神贯注,额头再次见汗。这不仅耗神,对那点微薄真气的运用也是极大考验。他必须用最少的真气,达到最佳的效果。
大约一盏茶功夫,他停下了手。女孩腿上多了十几个细小的针孔,有些流出黑红色的脓血,气味刺鼻。肿胀虽然没有立刻消下去,但那种紫黑发亮的恐怖颜色明显缓和了些,溃烂处的脓液也流出来不少。
这只是初步排毒引流,稳住伤势不继续恶化。要接骨、生肌、彻底祛除深入骨髓的感染,需要药物配合,更需要他恢复更多真气,施展更精妙的针法。
秦夜擦了擦汗,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瓶。这是从刽子手和那几个护卫身上顺手摸来的零碎之一,里面是劣质的金疮药粉,对这等重伤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他将药粉小心地洒在女孩腿上的针孔和溃烂处。
做完这些,他靠在一边的断墙上,微微喘息,恢复着力气。目光再次落在女孩脸上,污垢之下,隐约能看出清秀的轮廓,只是长期营养不良,瘦得脱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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