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哥……我……我忍不住……” 她抽噎着,肩膀剧烈耸动,瘦小的身体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幼兽。
秦夜没说话,只是放下碗,静静地看着她哭。他知道,有些情绪,堵不如疏。
阿萝的哭声起初是压抑的、细碎的,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哭惨死的爹,哭病逝的娘,哭自己断掉的腿,哭这绝望的世道,哭那些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贵人。
“爹……爹他好惨啊……” 阿萝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诉说,声音被剧烈的抽泣切割得支离破碎,“他就……就那么跪在城主府门口……磕头……求他们给个说法……我就在街角……看着……”
“那些护卫……穿着那么亮的皮甲……拿着那么长的刀……他们……他们围着我爹……笑……骂他找死……”
“我爹……他……他就是个老实打铁的……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他就想问问……为什么他女儿被马踢了……车都不停……讨个汤药费……给……给我治腿……”
“可他们……他们不听……领头的那个……脸上有疤的……一脚……就把我爹踹倒……然后……然后好几个人……用刀鞘……用脚……往我爹身上打……往头上打……”
阿萝的声音骤然拔高,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痛苦:“我爹……他……他开始还叫……后来……后来就没声了……血……好多血……从他头上……嘴里……流出来……流了一地……”
“他们打够了……就像踢一条死狗一样……把我爹踢到路边……看都不看一眼……走了……周围……周围的人……都躲得远远的……没人敢管……”
“我爬过去……爬过去……我爹……他……他眼睛还睁着……看着我……嘴巴在动……可……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他想抬手……摸摸我的脸……手抬到一半……就……就掉下去了……”
“他就那样……看着我……咽气了……”
阿萝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浑身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神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午后,那个血淋淋的街角。
秦夜默默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冰寒的杀意如同深潭下的暗流,缓缓凝聚。他前世见过无数生死,听过无数惨事,但此刻听着一个花季少女,用如此破碎的声音,描述自己父亲被活活打死的场景,依然感到一股冰冷的怒意在胸中翻腾。
这不是江湖仇杀,不是势力倾轧。这是最赤裸裸的、恃强凌弱的虐杀!是对最底层生命最残忍的践踏!而施暴者,是所谓的“贵人”和“官府”!
阿萝哭得几乎脱力,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无意识的啜泣和颤抖。过了很久,她才继续开口,声音虚浮,像梦呓:
“街坊……王大伯他们……晚上偷偷把我爹抬回来……身上……都没一块好肉了……娘看到……当场就吐了血……昏死过去……”
“后来……娘就一病不起……家里……家里一点钱都没了……药也买不起……我去求药铺的掌柜……跪了一天……他……他给了我一包最便宜的草药……让我……让我节哀……”
“娘喝了药……也没用……她一直咳血……拉着我的手……说对不住我……说她没用……保护不了爹……也治不好我的腿……”
“前天早上……她……她忽然精神好了点……还对我笑……说想喝口热粥……我……我高兴坏了……拖着腿想去隔壁张婶家借点米……可……可我回来的时候……娘……娘她已经……没气了……”
“她手里……还攥着我爹打铁时用的……一块废铁……眼睛……也睁着……看着门口……”
阿萝不再哭了,眼泪似乎已经流干。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跳跃的火光,眼神空洞麻木,仿佛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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