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神子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已将他们唯一的希望粉碎在脚下。
朱真千度手中一支护卫家主的银枭铁卫便能横霸圣京无人敢惹,若再将主殿将军之位赐给世家子,将冀夜军变成那些世家后裔手里的私军,那么不消百年,他们这些人只怕想要在世家脚下匍匐求生,只怕都不容易了。
底下人面面相觑,人人心中皆有不满不忿,低低的议论声起伏不定,却谁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提出质疑。大兴立朝以来,就不曾有过主殿将军,神子为何突然又起了这份心思,要将绝对的军权交予到世家手中?世家的权力难道还不够大吗?如果开了这个头,之后其他的五大主军是否也都将交到世家子手中?
若真如此,那么他们这些人,还苦苦争些什么呢?若真如此,那么古册上曾记载的人奴时代,只怕很快便要再次降临。
嘈杂的声音只消片刻便渐渐平息下来,代之的是诡异的静默。
这时,有一个身着浅绯色官袍的年轻人从后排站了出来,只见他神色平静,眼神清澈,心情似乎并没有因为方才突如其来的“惊雷”而受影响,彷佛先前朝堂上议论的事,与他毫无关系,“禀殿下,下官以为此举不妥。”
他的声音落在静谧的大殿之上,就像是一颗肉丸子掉入了滚烫的烹油当中,惊起无数滚烫。这下大臣们的炙热目光纷纷移向声音的来源处,不知是哪位壮士此刻敢于站出来仗义执言、说出他们内心的想法?敢当庭反驳殿下心意的人,只怕寿数不享啊!因此,他们投去的目光中,暗含钦佩、感激、担忧、惋惜等等诸多复杂的情绪,只是诸位大臣打眼一瞧,竟有大半的人并不识得这个人。
座上的神子脸色微微有些不虞,但仍极力保持着柔和。得了身旁女官的提示后,她才方知此人官阶名姓,才缓缓开口道,“原来是鉴史司司正危卿,你认为有何处不妥?尽可说来。”
危思安上前两步,倒是没有怯于神子的威势,娓娓道来,“禀殿下,其一,自大兴立朝千余年以来,国朝不曾赐封一位主殿将军,非是巧合,而是不可。冀夜军守的是天下百姓安危,而世家护的,则是殿下而已。其本各司其职,相安太平,可若擅自打破旧制,其后果难以预测;其二,长久以来,冀夜军由十二位少殿依照轮流制驻守,其评比之风盛行,杜绝了懒散之习,极大地提高了各地驻军的战力,如此,冀夜军才成为了大兴最强盛的力量。若此例一开,将诸军兵争强之心断绝,必定影响其余五军士气,离散军心。其三……”
神子忽然幽幽打了个哈气,打断了危思安的话,“你还有其三?你倒是继续说说,这其三还有什么?”
明眼人到了这里,就该知道不该继续说下去了。可危思安却还恭敬地垂着头,继续道,“其三,臣知世家对神子之心无需怀疑,但神子之心,当不在自己在于百姓,不在一身而在于天下。臣斗胆请殿下三思,世家诸人之心,可全同殿下之心?”
他这话一落,金殿之上,立时鸦雀无声。他公然对神子提出异议也就算了,如今当着所有朝臣的面,当着殿下的面,他竟然敢直接道破世家的存在本质:世家人虽受命于天神,但护持的,唯有神子殿下一人的利益安危,从来都视万物万民为刍狗。所以,殿下可以尽信世家,却不能将天下百姓的生存利益都交于世家之手。此话,虽是最残忍的真相,但却没有几个人敢想,更不敢当着神子殿下的面直言。
静谧良久,神子终于有了动作,只见她微微点头,似是有所思悟,“危卿忧国忧民,敢言敢谏,当是众臣之表率。只是,谏言并不等于妄议,忠言也非全是良策啊。今日念你乃是出于忠心,又是初犯,本座便不予重罚,你自回去家中思过一月吧,回头写一份思过书,亲自送进宫来,此事便算了了。”
“至于,长霖是否受封主殿将军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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