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的芝兰雅韵,哪里还有半分先前在元嫆面前展露出来的憨莽气质。
“这就是你想出的拒婚办法?”一道清冽又空灵的嗓音从他身后传来,语气中有些怀疑。
时狐长霖笑着回转身,见那女子虽坐在布有轻纱的亭中,却仍戴着一方遮颜的面纱,忍不住道,“此处四下无人,你其实不必如此谨慎。”
女子没有理会这个话题,而是继续道,“你觉得以元嫆的性子,她会就此知难而退么?”
长霖掀开轻纱入了亭子,落座在她身旁,“她对我并无男女之情,只一心想入时狐氏做女主人,如今知道与我成亲并不能助她达成所愿,难道还不会放弃么?”
“世家血脉这么大的事情,你也敢拿来胡乱编排,就不怕她生性谨慎,真去调查你的身世?”
长霖闻言,一面将剥好的红焰果推到她手边,一面笑着回答,“父亲的家主院固若金汤,连我想安插个人进去都难于登天,更别提旁的闲杂之流。你尽可安心,我父亲母亲身边的人都是忠仆中的忠仆,不该说的话,半个字都漏不出去。元嫆想要查证我的身世,绝不可能从世家内部下手,只能寻求外途。”
女子瞧着白玉盘中粒粒饱满晶莹的红焰果实,手指微动,“你是说风细流?”
风细流是一处民间互易消息之所,自两百年前问世以来,日渐壮大,享誉大兴,其主子柳百川号称尽知天下秘事,可解众生之惑,更是有一字千金的盛誉。
“不错。虽然对我们世家而言,风细流根本上不得什么台面,那个所谓的百川先生,不过也只是个不甚入流的跳梁小丑罢了,可对那些凡夫俗子来说,风细流柳百川的名号,还是很能唬人的。旁人只知道那个柳百川一字价值千金,却不知要他改一字,仅需万金。”
其实说白了,便是,只要你能出得起钱,风细流就有本事给你交出一份答语,解你疑问。同样另一方面,只要你能出得起钱,风细流也能将答案上的字稍作修改。当然,后者这种勾当,通常都是隐秘操作,不为人知。
“原来你已找上他了。”女子肯定道。
怪不得风细流起于阡陌之间,既无神子撑腰,又无世家后台,却能扯那么大一张招摇撞骗的旗,长存世间两百余年而不倒,原来竟是有着明里暗里两套生存法则。
“当然,如今万事皆备,只待她元家主动退婚就是了。阿靖,我答应过你的,今生绝不会另娶她人。”时狐长霖胸有成竹地保证,如视珍宝一样望着眼前的女子,眼中满是深情。
芝灵靖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将注意力投射到眼前的红焰果上,才恢复了几分冷静,“若是如此那便最好。怕只怕那元嫆偏执多疑,没有那么好骗。”
“阿靖素来都是想事周全的,可这天下的女子哪里都如你一般聪敏?我瞧那元嫆也不过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女郎,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哭着鼻子回家求她爹退婚去了。”
芝灵靖微微皱眉,只看他正是兴头上,便没有点破他的自负,只暗自思忖着,轻敌乃是兵家大忌,时狐长霖于冀夜军中历练多年,竟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会疏忽,此事只怕没有这么容易了结。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