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温和有礼,言辞也是坦诚。在她询问之前,他就落落大方地将自己家门名姓尽数告知,更将前后因果细细说来,既不唐突又恰好为她解惑,救了她也不挟恩倨傲,面对她的疏离防备也不拘谨失落,倒是个端方知礼的好人。
只是,她既然已被千屿荷扔进了乱葬岗,又怎么会没死呢?千屿荷那般计划谋算,枯灵圣果也寻了多年,定然十分谨慎周全,一定会确定她死透了才会处置她的尸身……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摸到了自己怀中位置,心中一惊,忙问道,“多谢景男郎的救命之恩,不过,你可知我先前的衣裳如今在何处?”
“区区举手之劳,谙哪里敢居功?”景曾谙注意到她的动作,将清粥亲自端到她旁边的小桌上,“在下带你回来之时,第一时间便请了侍者为你洗浴更衣。而姑娘先前的衣裙已破烂不堪,染尽了血汗,根本无法洗净。是以谙便让下人处理了。”
“什么!”初黛倏地站了起来,面色焦急,“怎么处理的?那衣裳里的东西你们可曾看见?”
景曾谙又看了看那碗清粥,好脾气地劝道,“姑娘昏睡了许久,还是先喝些粥吧。你喝完我便告诉你。”
初黛扫了一眼那粥,心中好笑,上一个威胁她的人现在指不定还在哪哭呢,别以为你态度好一点就……她心中笑到一半便突然戛然而止,猛然惊觉出有什么不对来——她竟然无法察觉出生灵的气息了!莫说外面,就是眼前坐着的景曾谙,她都分毫察觉不出他的灵息!
初黛心底慌乱肆虐,下意识便夺门而出,跑了出去。
外面院子里绿意盎然,树木繁茂,却枝叶杂乱,花丛草盛太过,连行走的路径都大多被掩了去。此间草木胜过房屋,虫兽多过人烟,更像是一处乡野宅院。原本这样生机的院子,她能感知到各类生灵的生机之力,最是通身舒畅的,可现在……她指尖微颤,慢慢走近,手都触到了那枝叶繁花,都无法感知到任何一点灵息。明明花木就在眼前,可是她却无法与之通感,感知不到花的悲喜气息,察觉不到草木的根系与韧劲,更分辨不出各种花草的灵性与效用。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她的本源之力呢??她身上不是没有一处伤口嘛??怎么会没有本源之力呢?!
景曾谙紧随她出来,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僵硬无助的背影,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她平复心情,只得默默跟在她身后,无声陪着。
初黛心慌渐甚,猛然回头,“我衣裳里的东西你们究竟有没有碰?”
景曾谙望着她那不知是恐惧还是慌乱的眼神,很快便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我遇见你时,你浑身上下除了那身血痕遍布的衣裙,再无其他。”
他顿了顿,终是不忍见她如此不安,继续道,“其实,我最初看见你时,你浑身皆是血痕,深深浅浅,十分可怖。其中最深的几处都在手脚和腰间,几可见骨。也不知是否是在下眼花,那时,恍惚似见你腰间骨血处落了一片绿叶,融进了你的身体里。本来在下以为你必定断无生机,却不曾想你竟还有呼吸,于是将你带回城中医治。只不过在大夫来之前,你身上的伤痕就已尽数痊愈了,是以,我的确算不得你什么救命恩人。”
竟真是魂珠夏翠!原来是魂珠夏翠融进了自己身体里,才救了自己一命。只是,魂珠夏翠能治愈她的血肉之伤,却无法使她的灵根重生。
……
原来如此。
她如今,虽捡回了一条命,但果真是个彻底没有灵根的废人了。
景曾谙眼见她神色似有不对,又道,“虽说在下算不得你的救命恩人,但我驱车带你回京,请大夫为你看诊,这几日又买贵重药材给你补身子,这样算下来,你可还是欠了我不少银子。”
初黛回过头来,目光无神,“烦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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