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勇敢而心生恻隐,只会因她一次次的倔强而生出戏弄猎奇之意,便好像是,非要看看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倒下,要看看,她到底要摔到多少次,才会彻底服输。
她可能是老天与老友的一次无聊赌注,也可能是它单方面无聊的逗弄对象,等到老天什么时候觉着无趣了,便会一击毙命,不再留下让她能够蹦跶的余地。
这般场景,这场体会,彷佛与她儿时看到的路边稚童戏耍脚下的蚂蚁一般,有着异曲同工的意味。那些稚童,若是无意中瞧见了迷失的蚂蚁,或是用树枝误导之,或是用石块阻挡之,或是以滚水驱赶之,亦或是画个圈将其围困之,悉数为难,皆是以观察蚂蚁的挣扎求生为乐,待得乐趣终了,只一指碾死,或者一脚踩扁了事。
如今的她,便就似一只被老天戏耍逗趣的蝼蚁,或生或死,全非自己所能主宰,一切,皆仰仗它的心情。
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努力、那么努力地只想好好活下去,怎么就那么那么难?
她到底该怎么办?原先本想着借天雪氏的身份还能查一查母亲的死因,本想着自己回去,还能借天雪府和郡主府的助力好歹进一次秘境,本想着,即便是被千屿荷毒害,但自己既然大难不死,自当继续自己未尽的心之所向。可是这一切的想法,都在得知舅父将千屿荷的死栽赃到她头上之时,变得摇摇欲坠,不再坚定。
她好累啊。
活到如今,也才第十七个年头,可是,她为什么觉得那么疲惫?似乎自她有记忆以来,尤其是自在圣京中醒来后,她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日。十余年的无止无休,到头来也不过一场空。
母亲,你在叫我好好活下去的时候,可曾预料到我活下去要承受的艰辛与苦难?天雪初黛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腿有些软,眼眶越发得热起来,她才停在一颗不知名的大树前,仰头透过不规则的树叶间隙痴望着天,久久没有动作。
泪水无声地滑落,隐入发间,她感觉到头皮隐隐温热,却始终没有低下头来,擦一次泪。她就这样,默默得消化着内心强如风暴的情绪,久久未动。
直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有若无地靠近,将她惊醒,把她从无尽的悲伤与自我怀疑中牵扯出来。她微微偏头,失神的双眼逐渐聚焦到不远处的一抹模糊身影上,来人一步一步靠近,走得那样轻,那样慢,好像是怕惊动陷阱范围内的猎物那样的小心翼翼……
“天雪初黛?”对方的声音有几分熟悉,又有几分飘忽,似乎是穿透了层层积云而来。
天雪初黛揉了揉眼睛,抹去残留的氤氲水汽,才看清眼前人的样貌,啊,原来又是冤家路窄啊。
他那璨如星辰的眼睛里倒映出两个小小的自己,初黛深深地望进去,才惊觉当下的自己是有多失态,“我……”她一个字尚未说完,便感觉身体一晃,落入了一个有些温凉、又有些颤抖的怀抱里。天雪初黛皱起眉来,伸出手去推搡,却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三世子请自重。”
可是,对方像是暂时失聪了一样,对她的话视若罔闻,只紧紧将她禁锢在怀里,似乎想要勒死她以作报复。渐渐地,他的温热传到了她的身上,使她渐渐暖和起来,她终于感觉自己恢复了些气力,就连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三世子,若是之前的事情冒犯了你,我很抱歉,你若要什么补偿,也尽可商量。只是,我如今已灵根尽失,再也没有了在你眼皮子底下逃走的本领,你大可不必如此挟制我。”
董夏清垣眼中满是心疼之色,只顾感受着怀里温热的、活着的人的真实触感,根本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是以手上的力气没有松懈半分,只喃喃出声,“幸好,幸好……”
这会儿,天雪初黛已彻底从自悲自苦中清醒过来,见他状似疯痴,说的话也是风马牛不相及,让人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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