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坐起,欠身往前,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天雪楚山。
天雪楚山擦了擦额间的大汗,一时想不出合适的借口,嗫嚅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神子瞧他这副无能的样子越发窝火,当着众人的面便挥出一记灵力,正正打在他面门上,竟是半分颜面也没给他留,“她是本座敕封的风吟郡主,亦是本座选定的天雪氏血脉传人——天雪初黛,你敢未经本座同意,就废了她的天雪姓氏,你好大的狗胆!”
殿下一怒,其余侍候人等皆一应跪拜垂首,噤声以待。
“若非你先冤了她,她岂会大闹灵堂,讨要公道?!若非你鼠目寸光,无德无能,今日的事情岂会闹到这般地步?!那千家的贱人死便死了,管她自尽还是被杀,一副棺木埋了便是,一千个一万个她,都没有天雪氏如今唯一的血脉指望重要,这一点,你难道不懂吗?!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莫要以为你现是一族之主,本座便不会动你,你如此胆大妄为,可将本座放在眼里?可将天雪氏传承一事放在眼里?!”
天雪楚山颤颤巍巍,不敢暴露自己将屿荷之死冤给初黛的真相,更不敢叫神子知道是千屿荷先毒杀了原初黛,“回禀殿下,此子无才无德,品性卑劣,实不堪为我天雪氏传续血脉啊。”
“她不能为天雪氏延续血脉,那谁能?你能吗?!”
神子怒急,顺手就摸过手边的茶壶朝他砸了过去,惊得曲词忙上前查看她的手,“殿下保重,再生气也不能伤了自己的身子啊。”
神子见他额头被砸出个口子,鲜血直往外涌,犹不解气,“她的情况你又岂是今日才知?当初你将人抱回来,求本座恩准她回归氏族的时候,可还记得自己应承过什么?!如今轮到她为家族牺牲之时,你个蠢货给我搞这出!天雪楚山?!你是否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今日这处闹剧,实在是匪夷所思!她无法想象这个蠢货是怎么令局面走到现在这一步的,那千屿荷不过一个罪族之后,死了就死了,不管是自杀还是她杀,禀报上来,她再气,也不至于因为一个外姓人之死真对天雪氏如何,可他居然蠢到为了隐瞒府中自戕之罪,把这事栽赃给天雪初黛??!
想来想去,她还是无法理解!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他是故意的了!
而天雪楚山大汗淋漓,连连磕头,“回禀殿下,臣始终谨记天雪氏的使命,片刻不曾忘却。今日此事,确乃臣之过错。”他没有想到那个孽障当真如此决绝,将千屿荷自戕的事给捅出去,真就不给天雪氏留一点脸面了!如今他只希望自己的诚心认错,能够稍稍消解殿下的怒火。只是,那孽障并没有将屿荷毒杀她之事一并宣扬出去,不知是否还留了后手?现下只指望雪仑能及时送她归天,给这件事早些画上完美的句点,莫要再横生出什么枝节来了。
“你岂止是今日错了?你天雪氏如今的局面,皆因你颟顸无能所致!身为长兄,你没有尽到规劝之责,让天雪楚楚那般大才流落民间,身死荒野!身为父亲,你没有起到护佑之用,竟让天雪初诺孤身葬身火海!而今,天雪氏无人可继,你却连一个灵根半废的天雪初黛都守不住,这般局面,你如何面对本座!如何面对天雪氏历代祖先!”提及天雪氏英年早故的两名惊艳大才,神子心中的怒火越发难熄。若非早年令这庸才占了家主之位,天雪氏怎会失去那般惊世人物,而今又怎会沦落到要靠天雪初黛那般半废之人延续血脉的地步!
“若非天雪氏无人,本座怎会依靠你这种蠢货辅佐!”
神子瞧着他那副窝囊样,气得头晕一阵强过一阵,曲词忙找来缓解头疼的丹药,喂她服下,见她稍微好转些,才忍不住开口劝言,“殿下,那原氏女虽出自天雪楚楚,血脉上佳,但奈何幼时受了损伤,不得修炼,本就不是块好料。先前晞世子说得那些,您可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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