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摇头,暗道,他这次要是被抓回去,下次再想逃出来,只怕是难于登天。这些年,他毫无自由,时时刻刻活在父亲的监视之下,出入各处皆需报备,莫说出门闲逛,他就是在自家园子里逗留,都会被父亲派人紧紧盯梢,就更别提更衣出恭之时,身边必有两名以上护卫贴身保护的铁律了。
“这次能逃出来,纯乃运气使然,天知道,我还有没有第二次的好运了。”更何况,有这一次的前车之鉴,父亲回去,说不定连家门都不会再让他轻易踏出了。
“可是,少爷您留在此处又有什么用呢?上回,初黛女君的态度您也瞧见了,她是决计不可能跟咱们回去的。难道你打算一直守在城外,就这样不明希望的等下去么?”
景曾谙来回踱着步,脚下不时地磕碰到屋里的摆设,也不知是疼的,还是燥的,他一把推倒了眼前碍眼的屏风,“她如今沦落到了这般地步,不随我离开,又能去哪儿?!”她一定会回来的,只要他在这里等。
“少爷!”花雨惊得上前,忙跪下请求,“少爷,您消消火,待会见了老爷,可千万忍住脾气。老爷最是疼爱您的,您好好跟他说,说不定,他会心软的。”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
景曾谙心觉这是一道催命符,脚下想逃,可放眼四周,心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一时急得眼都红了。花雨瞧出了他的心思,忙又劝道,“少爷三思,眼下别院周围都是老爷的人,您是逃不出去的。若是被抓回来,场面难看,便是半分转圜余地都没了。倒不如您先主动认个错,哄得老爷火气消些,一切才有得谈。如今我们已在圣京城外,距离主母葬室不过遥望之距,少爷或可以思母之念为由,求得老爷宽容几日。”
花雨的话如同一股甘露流入心间,立时抚平了他内心的焦灼之火,他眼神一亮,赞赏地拍了拍她的肩,将她扶起来,“你真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花雨垂首道,“少爷快去吧,莫让老爷等久了。”
景曾谙点了点头,立即出了门。
书房里,烛光暗沉,灯影惶惶。景曾谙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可仍在屋外站立良久,才推门进去。
屋内,一名满头银发的中年男人负手立在窗前,他听得身后动静,却没有动作,仍保持着望月的姿态。景曾谙内心忐忑,一进屋,便态度诚恳地跪下,“爹,谙儿知错。”
男人本想晾他一晾,叫他在水深火热的不安里再熬上那么一会,可这会儿听见他认错,心立刻软了下来。只见他转过身,露出一张与景曾谙七分相似的脸来,“错在哪儿了?”
“谙儿不该私逃离家,不该让爹担心。”景曾谙垂着头揉了揉膝盖,暗道,这地板可真硬。
景父见他如此乖顺,本积了一肚子的话倒没机会说了,心里郁郁,又瞧见他的小动作,遂开口道,“起来吧,从小到大都没有跪过,这么一会就难受了吧。”说着,他往一旁的椅子上坐了,手指点了点桌子,继续道,“看在你没有惹出什么大乱子的份上,这回便算了,包括你迷晕你黎叔的账,我也不追究了。这么多年,你总想逃出来,这一回,你也总算是如愿了。如今看过了外面的风光,以后就别再惦记着了。回去抓紧时间收拾收拾,两个时辰后启程回家。”
景曾谙很识眼色地上前来帮他斟茶,低眉顺眼地聆听着他的训话,等他讲完,才道,“爹,我都到圣京城脚下了,您都不带我去祭拜一下娘吗?”
景父喝茶的动作顿住,慈爱的目光立时被一道凌厉的光划破,“你想去祭拜你娘?”
景曾谙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渴求,“可以吗?”
“你到底是想去祭拜云卿,还是想去见天雪氏的那个废物丫头?”景父将茶杯缓缓放下,语气也变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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