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槑眼见如此,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一股少有的悲戚之感。作为医者,看过的生老病死不要太多,可她从未有过如此痛恨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刻。她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实在是太苦太苦了。
她沉默良久,才整了整身着行装,将情绪收拾好,合门出来,岂知一出来便撞上门外的两人。
“你方才所言,可是真的?”董夏清垣的声线有些抖,他没有想到,她口中的‘活不了多久’,竟然短到不足一月。
茯苓槑捏紧了手中的果盘,神色极为不忍,“十日。”她抬头迎上董夏清垣的目光,声音竟难得有了一丝哽咽,“以我的医术,可保她伤愈之后十日无虞。十日之后,便是与天争命。有我的医术,再加上你的修为,若要强留她的命,勉强为她争来一月倒不是绝无可能。只是那时,她虽能不死,但是每一日都有如苟延残喘,痛苦万分。以她那般洒脱的性子,也不知是否愿意如此。”
“你,若有什么话,或者想做些什么,自己把握好时间吧。”茯苓槑见他半晌没有反应,说完便将果盘一把塞给了止风,“这蜜瓜难吃得叫人想哭,你是不是没洗干净!”
止风愣愣地接过,这瓜难吃也怪他?再说,你想哭也不是因为这瓜吧?!
“槑医官不过跟那位黛女君聊了这么一会,怎么感情一下子就这么深了啊?”他望着茯苓槑急匆匆离去的背影,疑惑着回过头来看向自家主子,却看见他家主子伸手在果盘里拿了一小块蜜瓜含进了嘴里,“主子?您要是想吃,我再去给您挑一个好的?这次绝对保甜!”
董夏清垣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眼尾渐渐有些发红,“槑医官又是熬药又是行针,耗了许多灵力,还肯强撑着陪着她说笑,大概,也是真的很喜欢她吧。”所以,她说的十日,应该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吧。
止风无语挠头,也埋头咬了一块,暗道,也没那么难吃啊,怎么一个两个的还都红了眼眶?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突然对那个女骗子这么好了??
“……额,主子,你说就黛女君现在这个情况,咱们还继续收容她么……”
董夏清垣压根没心思听他说什么,只觉得嘴里的蜜瓜果真寡淡无味。
十日,只有十日,她竟然只能活十日了?
他要怎么办?又能怎么办?她会愿意苟延残喘地多活几日么?她那般挣扎求生的人,屡屡为了一线生机自他眼前逃脱,应该,会愿意的吧?可是,他的直觉又告诉他,她不会愿意的。
她眸中透彻的明亮,她眉眼间释放的张扬,她从不服输认命的倔强,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点点滴滴,无一不在诉说着她想要活得肆意明媚的梦想。可是如今,这梦想若折了翅膀,她还会愿意在这浮世里苟且求全么?
董夏清垣平生初次体验到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就像溺水的人不停地在水中挣扎,却无法呼救出声,只能感受着四面八方的水无穷无尽地渗入自己的眼耳口鼻。无人可救,也无人来救。
夜里,茯苓槑为原初黛准备药浴,止风再次被赶出了房间。皓月当空,夜色明亮,屋内燃着和煦的暖香,偌大的屏风后,摆着一个玉白瓷大桶。茯苓槑抱着原初黛安置于桶中,使热汤没于其脖颈处,又不时地往里添加着名贵药材。
浴汤一刻后,原初黛恢复了些血气,才渐渐醒来,慢慢睁开了眼睛。
茯苓槑正往浴桶里添热汤,直起腰来恰巧见她醒了,盈盈一笑,“幸好我曾见过更绝色的美人,否则眼下得见这一副美人沐香图,只怕要把持不住。”
原初黛被她佯作浮浪的言语逗笑,垂眸瞥见了热汤表面堆满了的各色珍贵药材,不由惊叹,董夏清垣掌管经营董夏氏下面诸多产业,营收巨硕,这回出手救她,只怕是他人生中第一笔血亏的买卖吧?可惜她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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