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重新熬一碗。”
茯苓槑看着第八次被退回来的汤药,有些崩溃。今早,她被临时安排过来照顾时狐裳霓起居用药,本来她还暗自琢磨,近身服侍贵人这种活,怎么轮得到她?这会她总算知道原因了。
“时狐世子,这一次又有什么问题?”茯苓槑压着火气,自认为心平气和地问出了一句。之前她说药太苦,或者放太凉了,都好歹有个理由,这回她只看了一眼就拒绝了,难道是不好看??
“碗底沿边上蹭了些青泥。”一个突兀的声音自侧方传来,两人齐齐转头看去,眼神不约而同地亮了起来。原初黛快步走上前来,弯下腰端起了碗,手指自然地将青泥抹去,再次递到了裳霓面前,“一点青泥而已,我帮你擦干净了。你的身体亏损很严重,要按时喝药才能好得快,这碗药温热正好,若再要去熬,就过了最佳的用药时辰了。你要是还介意那泥渍,那我端着碗喂你可好?”
裳霓望着近在咫尺的汤药,不知是不是热气太盛,熏得眼神有些湿润,“我不想喝。”
她微微垂下眼,有些瓮声瓮气的声音衬得她像是一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孩子。旁人皆道她是任性,可原初黛却透过她坚硬的倔强看到了她此刻内心的脆弱。她以眼神示意茯苓槑先离开,然后才在裳霓身边蹲下,“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此刻还都好好活着,并且能在一起,这就是最好的,是不是?”
原初黛轻握住她的手,让她感受到自己手心的温度,“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病得快要死了,你每天都来天雪府监督我吃饭,陪我说话,逗我开心?你的雪娃娃不仅不会再碎了,而且有了很强大的能力,可以自保,也可以保护你。”
裳霓终于控制不住,哇的一声抱住了初黛,大哭起来,“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是不是?!”
“先把药喝了好不好?”原初黛一只手轻拍她的背,一只手稳稳端好了药。
裳霓吸着鼻子瞪着她,“这个时候了你还惦记着药!”
原初黛苦笑,“再不喝就凉了,凉了就会更难下咽。你要知道,你少喝一碗药,身体就会晚一天痊愈,你难道希望害你的人多成天在外面逍遥吗?”
裳霓闻言,果然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一把接过了药,仰头咕噜咕噜喝尽,一滴都没剩。她精致的五官皱成一团,吐着舌头喊道,“好苦好苦!”
原初黛赶紧递上一杯清水,“快漱漱口。”
裳霓含了一口水在嘴里,任由清水冲刷嘴里的苦涩,反复好几次,才将嘴里的苦涩彻底洗净。俗话说,吃苦才能让人清醒,方才入喉的涩苦让她脑子也清楚了几分,她拉着初黛进了屋子,将自己那一日的遭遇娓娓道出,“……元嫆所言旧事,短短三言两语,令我不知往事全貌,更不知道究竟几分真假,但她纵有夸大捏造之嫌,然我的身世一事,恐怕不是虚造。自醒来后,我脑中便全是此事。我自幼在府中长大,父,她们对我,便奉如掌中明珠,比之哥哥,还要更疼爱几分。以前我只以为是幼子更得宠爱,如今看来,这疼爱中,不知几分是真心,几分是愧疚补偿之意。我很想跟她们当面对质,可我不敢,我不敢轻易戳破这持续了十八年的美梦。加之,当年真相尚未全然明了,我,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们。”
原初黛心下骇然,满目凝重,此事果然是元嫆那疯子所为……可是,“先前我逃至妙今坊时,曾偷听到元嫆与时狐漪的谈话,猜到她可能对你不利。只可惜那时我自身难保,无法去时狐府提醒你,不过,我让乌首谐给你带了一封信,你没有收到吗?”
至于裳霓之身世,纵然离奇,但于她而言,都无甚要紧。
“信?我没有收到过任何信啊,”裳霓轻叹一声,也没有责怪旁人,只道,“那日是从绒晞带我出去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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