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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子之死》

初次交锋,各有千秋
的晦暗之色。此刻,他的内心不仅陷在深深的挣扎之中,还随着时间的流逝,滋生出无限的愤恨之情来。

    他本也是世族之后,可奈何同支祖辈无能,天资不足,连带这一脉皆落得出氏的下场。而到了他这一代,父辈不肯默默留守祖地,不甘隐落无名,才带着他千里赴京,凭着祖上与时狐氏的关系,在京中谋了一官半职,才有了他得以进入学府求学的资格。

    石碣一路走到今天,不仅在修炼上付出了常人难以理解的努力,在平时生活中,也忍受了许多常人无法共情的委屈和艰难。而今天,他愿屈膝拜在芝灵氏脚下,也只不过是为了活命而已。

    可是,对于在权贵脚下求存活的人来说,活命也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就在昨夜,他违背本心,放下一切自尊和脸面,前来自荐枕席,只求能换取自由,可结果,既不是简单地失去尊严清白,也不是利落地颜面扫地,被驱赶回牢狱,而是将自己陷入了更为艰难的两难夹缝之地——芝灵氏给了他两个选择,一是他从此侍奉在侧,他不仅能活命,还能再保一人获得自由,二是他去侍奉玉部全体营众,便可为自己换取自由之身。

    一听到这两个选择,他只恨不得自己白天就被一箭穿心射死,也省得此刻在这里被“凌迟”。可一切已然晚了,自他走进一丈落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不由得自己做主。是他将一切想得太简单,只以为能得上位者一时侧目,便可以轻易翻身改命,又岂知,本来站在悬崖边尚有一线生机的自己,却亲手把自己推进了深渊,这深渊一侧是刀山,一侧是火海,他不管怎么选,都是无尽的地狱模式。

    无视堂下跪着的少男,战莲从屏风后绕过来,取了衣裳来服侍芝灵靖穿戴,低声提醒道,“少主,您还有心思管他?咱得快些了。”

    芝灵靖笑笑,抬头看向床边的舟晚,打趣道,“你瞧她,倒比我还着急。”

    舟晚会意,蹲下身来接过战莲手上的蟒靴,不紧不慢地帮她穿着,嘴里还不忘点拨战莲,“天雪氏的那位,与少主素无交际,今日到来,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战莲怔了怔,见他满脸的从容不迫,便将手上的活计都交予他去,自个则抱着胸站了起来,“你是说,她是为了学府这些人而来?可那又怎样,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而已,如今才修炼了几天,只怕连少主的一个小指头都比不过。”说着,她的眼神又不经意瞥到珠帘后的人,眼神冷了冷,继续道,“少主,您还容他考虑什么啊!这薄幸的男子犹豫了一夜都做不出决定,您给再多的时间,又有什么用。”

    “听说秘境坍塌那一日,他腹背重伤,昏睡不醒,是那位武姓同窗日夜不休精心照料,他才脱离险境,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而她们也因此在短短数日之内患难生情,约定了终生。可如今一面对生死,这狗男人不就显露出了本性?”

    芝灵靖站起身,展开双臂任由舟晚为她系着腰带,听着战莲喋喋不休,才开口道,“人之本性便是趋利避害,利字当前,是个人都会犹豫,这又有什么错,你何必如此奚落人家?”

    战莲愤愤不平地叉起了腰,“少主,话是这么说,可您也不瞧瞧他这德性,配服侍您么。您在猎场多瞧了他几眼,他居然就敢以自残的方式求见少主,以荐枕席。我知道他皮相不错,这份豁出去的孤勇也对您的口味,可您再仔细瞧瞧他,他不仅在危境之中舍弃白首之约,还既要又要呢,实在贪心得很!如此不知餍足的货色,我还真是不多见。”

    见战莲满目义愤填膺,越说越上头,芝灵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立镜前头,“战莲啊,你真觉得我会要一个贪生怕死的男人么?”

    此言一出,不仅战莲脸色变了,一直默默跪在珠帘后的石碣脸色也瞬间复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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