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子之死》
冰山一角,初露面密室虽不与外间连通,不引天光,但因其顶梁处镶嵌无数月珠照明,因此光线倒比外头的书房亮了不少。乌首云暮沿着通道走了小半柱香,来到一排封闭的石室前。
石室之门上雕刻了一幅九虎望月图,图的右上角嵌着无数细小可移动的方块玉字。乌首云暮挥一挥袖子,那些方块玉字便动了起来,转眼间排成一列列诗句。
上书,“雾雅留芳千世回,九凰一凤慕同归,桑田沧海深山尽,不复当年众心随。”
随着最后一个字归位之际,石门大开,露出里面的石室光景。
石室简陋,无有过多的陈设,唯有天花板上数以万千的月珠盘成一条飞天云龙,很是气派慑人。进入石室后,乌首云暮抬起右手,手上中指处的红玉扳指渐渐亮起,玉石裹着一股灵力往上飞去,直直嵌进飞龙的眼眶中,一时间,龙吟风起,室中漫起无边浓雾。
乌首云暮立在雾中,只凝神静气,片刻后睁眼,眼前便出现了一道往下的阶梯。
顺着阶梯而下,他很快就听见了里头传来的叫骂声。
“糟老头子!快放我出去!你个老没羞的,恩将仇报!等小爷我出去了看我不……”从绒晞的声音断断续续,听着已是没有多大气力了。
乌首云暮从阶梯处拐入正室,就瞧见从绒晞四脚八叉地仰面躺在地上,嘴里不清不楚地说着什么,他不紧不慢地朝从绒晞走去,眸光如深井幽暗,“现在还不到你出去的时候。”
突闻得除自己之外的人声,从绒晞惊得一个鲤鱼打挺直坐了起来,可惜他忘了自己的手脚皆被拘灵锁链拷着,腰身挺到一半,又被链条绷住,身子一下就软了下去。从绒晞哎呦一声,从地上狼狈地爬坐起来,一双怒目直直瞪向乌首云暮,“我说世伯,您这可就不地道了啊。怎么说,也是我拼却了半身修为,才将你从那阵法里救出来,你怎么能把我当作阶下囚般对待!”
乌首云暮无视他的怒火,只缓缓开口,“你自幼与神子亲近,在此之前,可曾觉察出异样之处?”
说到神子,从绒晞瞬间哑火,面上的愤怒犹如被一席巨浪淹没,浪潮褪去,留下的只有满脸的复杂和不知所措。
他的记忆瞬间回到了那日——
那日他随时按赶回到北境夜絮郡下属的黑石村,当即伪装成本地村民隐藏在陆一何身边,他们蛰伏了整整三日,终于在第三天晚上,等来一队外地人马。那一夜,是他距离真相最近的时刻,大抵也是他此生最幸福的时刻。因为他不会知道,自己在往后的人生里,会无数次地回忆往昔,问自己同一个问题,若是再来一次,他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然而当下的从绒晞,完全沉浸在灭族之仇凶即将露面的激动与亢奋中,是以过于得意,以至于忘了形。原本,真正的陆一何已经死了,现在的陆一何是他的人乔装假扮,再加上村里还埋伏了数十名末境高手,村外更有百名暗卫围截戍守,这瓮中捉鳖的大计怎么看怎么完美,没有一丝破绽,只等对方入瓮,大门一关,他便可现身打狗。
可惜他却忘了,当年从绒氏全军覆没,就连随侍的伙夫和跟着历练开眼的孩童都无一生还,对方如此狠辣,对付拥有神力的世家尚且敢动用如此惨绝人寰的灭门手法,那幕后之人又岂是手软之辈?
那外地人马一行不过三人,以借宿之名进村,在好些村民口中探得陆一何无亲无眷,一向不与人来往,又经村长再三确定陆家没有旁人后,便朝天发出了红烟信号。
从绒晞本还撑着眼皮猫在陆家隔壁,却被这一束冲天的红烟惊得后背生出一层冷汗,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他们不是要取陆一何一人性命,而是要屠村!他心凉了半截,立即夺门而出,唤出所有埋伏的人分作三股,一股保护村民撤退,一股去围捉那发信号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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