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署、百花楼、柳宅、蓝田县,这些地方都出过事。
把这些点连起来,你看到了什么?
上官楼看着舆图上那些被标注出来的红点,脑海中的图案逐渐成形。
一个大圈,圈的中心是皇城。
皇城里面住的是皇帝、宰相、节度使、朝中所有的大官。
这个圈围着他们转,所有的案子都指向圈里的人。
萧烟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叩了一下。
“案子查到这里,已经不是普通的杀人案了。这是有人在用这些案子,告诉我们一个事实——朝里有人在谋反。不是拿着刀枪杀进皇宫的,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掏空这个国家。今天偷一批铁料,明天倒一批禁药,后天收买一个官员。等到他们把能偷的都偷光了、能倒的都倒光了、能收买的都收买完了,这个国家的骨头就空了。到时候都不用别人来打,自己就塌了。”
上官楼看着舆图上的红点,攥紧了拳头。
“这些案子我会继续查下去。”
萧烟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欣赏,不是信任,是某种更深更沉的东西。
“我知道。”他轻声说。
那天晚上上官楼没有回去。
她在验尸房的白石台上铺了一张毡子,和衣躺下。
白石台很凉,毡子很薄,深秋的寒意从石头里渗出来,一点一点地钻进骨头缝里。
她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的天窗。
天窗外面没有星星,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但她还是在看。
因为她知道黑暗的尽头是光。
不是明天早上太阳出来的那种光,是查完所有的案子、抓完所有的人之后,这个世界本应有的那种光。
血滴子的案卷归档那天,长安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雪从清晨开始下,一直下到午后,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六处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被雪压弯了枝,老赵拿竹竿去打雪,竹竿断了,树枝弹回来,把他棉帽上的绒球挂掉了。
阿九追着那团绒球在雪地里跑了两圈,脚下一滑摔了个四仰八叉,沈七娘站在廊下笑了很久,笑声在冷冽的空气里传出很远。
上官楼没有参与这场雪中的嬉闹。
她坐在验尸房的白石台前,面前摊着三份已经封存的案卷。
百花楼、白骨塔、血滴子,三份卷宗摞在一起,厚度将近一尺。
每一页都是她亲手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她亲手签的。
三个月,三桩案子,三条人命,十七具白骨,一个被斩首的凶手,一个在押的案犯,还有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顾怀仁。
她把这摞卷宗推到一边,拿出一个新的本子,在封面上写下四个字——镜子迷宫。
这是萧烟昨天送来的一份新案卷,案发地在长安城最富有的商人王元的宅邸里。
王元是做丝绸生意的,家资巨万,宅子在崇仁坊,占了半条街。
他在府中建了一座镜子迷宫,八十一面铜镜按八卦方位排列,人走进去,四面八方都是自己的影子,分不清东西南北,找不到出口。
镜子迷宫是王家的镇宅之宝,长安城的富贵人家没有不知道的。
据说王家小姐王蓁每年都会在迷宫里办一次赏镜会,邀请城中的世家子弟来玩,谁能从迷宫里走出来,就能得到她亲手绣的一方帕子。
赏镜会办了三年,没有一个人走出来过。
直到昨天。
昨天是第四年的赏镜会,王蓁进了迷宫,再也没有出来。
仆人们找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在迷宫中央找到了她。
她手里拿着一面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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