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郑平亲启”。
郑平。
这封信是写给郑平的。
她把那片残纸用手帕包好装进证物袋。
“萧公子,郑平在撒谎。他说他不知道王蓁的死因,不知道铜镜的事,什么都不知道。但这片纸出现在铜镜铸造的地方,写信的人在这间作坊里烧了一封写给郑平的信。郑平跟这间作坊有关系,跟铸造铜镜的人有关系,跟王蓁的死有关系。”
萧烟接过残纸看了看,脸色沉了下来。
“回长安,找郑平。”
郑平不在太医署。
门房说他今天告假,一早就出城了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萧烟在太医署门口站了片刻,脑子里闪过一个地方。
“王家?今天是王蓁的头七,王家办丧事,郑平可能去吊唁了。”
“不,王蓁的头七是明天,不是今天。”
“蓝田。”
上官楼把这两个字说出口。
残纸上的字迹是写在蓝田县铸造地的信纸上,郑平收到那封信之后去了一趟蓝田,去见写信的人。
那个人还在蓝田。
她上马调转马头往蓝田的方向疾驰。
萧烟也上了马紧跟在她身后。
从长安到蓝田的官道上官楼这段日子走了很多遍了,闭着眼都知道在哪里拐弯,哪里有坡,哪里有坑。
但从来没有骑得这么快过。
萧烟的马比她的好骑术也比她好,但他没有超过她,紧紧跟在她的左后方,那个位置刚好能挡住从侧面吹来的风。
风被他挡了,但雪没有。
雪又下起来了。
蓝田县东门外的铸造作坊,炉膛里的余烬还在,但作坊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人跪在作坊中央,面朝下,一动不动。
他的身边有一摊血,血已经凝了,颜色发黑,在雪光映衬下格外刺目。
上官楼翻身下马跑到那人身边,蹲下来探他的颈侧。
皮肤冰凉,没有脉搏,尸僵已经形成了,死亡时间大约在三个时辰前。
她把尸体翻过来。
五十来岁,瘦长脸,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周文华。
崇仁坊的银匠,替王蓁那面铜镜镶红宝石的人。
他死在这间破旧的铸造作坊里,离他镶宝石的银铺六十里。
有人把他从长安带到这里,杀了,扔在炉膛旁边。
凶器是一把极薄的刀,从肋骨之间刺入心脏,一刀毙命,伤口只有不到一寸长,血都流在胸腔里,流到地上的只有一小摊。
不是普通的刀,是柳叶刀,跟百花楼案凶器同一种形制。
顾怀仁的刀。
他在百花楼用了柳叶刀,在这里也用了。
杀周文华跟杀百花楼的三个人用的是同一种手法,快,准,一刀致命。
上官楼把周文华的尸体仔细查验了一遍,除了胸口的刀伤没有别的外伤。
指甲缝里有铜屑和银屑,是做工留下的,手上没有防御伤,说明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要死了。
他认识凶手,凶手靠近他的时候他没有防备,凶手从正面用刀刺入他的心脏,他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死了。
周文华认识顾怀仁。
顾怀仁找他镶过红宝石,他见过顾怀仁的脸。
顾怀仁杀他灭口。
萧烟蹲在炉膛旁边,周文华的身体压住了一部分灰烬。
搬开以后灰烬下面露出了一样东西——一块铜片,巴掌大小,是从铜镜上敲下来的。
铜片的背面刻着半个兰花图案。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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