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句。
“你小时候也怕看大夫?”
她回过神来,目光从药铺移开落在他脸上。
“不怕,我小时候看大夫,看的是我父亲,后来是我师父。他不给糖,他给药,苦的,很苦,喝完了不给糖,说良药苦口。”
“你师父?你师父是个狠人。”
“他是好人,他只是不惯着孩子。”
他们站在客栈门口看着街对面的药铺。
老大夫把小孩的娘送出来,小孩嘴里含着饴糖,腮帮子鼓鼓的。
小孩的娘千恩万谢地走了,小孩回头看了上官楼一眼,咧嘴笑了。
饴糖从嘴角掉出来,小孩的娘接住了塞回他嘴里,牵着他的手消失在巷子里。
“上官姑娘。”萧烟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
她转过头。
“你回江南做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她在想怎么回答。
说回去看母亲?
母亲已经死了六年了。
说回去上坟?
她不想在路上就把这件事说出来,不是不想让他知道,是想留到江南再告诉他。
到了江南他就知道了,不用她说。
“到了你就知道了。”
萧烟没有再问。
进了淮南道以后,路两边的水田多了起来。
稻子收了,田里蓄着水,水面结了薄薄一层冰。
白鹭站在田埂上缩着脖子,看见人来扑棱着翅膀飞了。
河边的芦苇枯了,芦花被风吹得到处都是,落在官道上,落在马背上,落在萧烟的肩上。
上官楼看着那片芦花忽然开口了:“我小时候经常在这条路上走,去镇上采药要走一个时辰,回来也是一个时辰,走到半路就走不动了,蹲在路边哭,哭完了站起来继续走。”
萧烟催马靠近了一些。
“你一个人?”
“嗯。师父在山里住,不远,但路不好走。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不能让他出来接我。”
“你师父是谁?”
“前朝太医院院正,姓孟,孟知远。”
萧烟的手指在缰绳上顿了一下。
孟知远,天宝初年辞官归隐江南,招收了一个女弟子。
他只听人提起过,说这位老太医医术通神,但脾气古怪,不见外客。
没想到他的女弟子就是上官楼。
难怪她有那么多本事,验尸、开胸、施针、用毒,每一样都精。
父亲是上官云起,从小耳濡目染,又跟着太医院院正学了六年,比在太医署待一辈子的那些博士强多了。
“他还活着吗?”
“活着。他老人家身子骨硬朗,每天还上山采药,他不肯下山,说山下的药不纯,治不了病。”
萧烟没有接话。
两个人骑着马在官道上走着,马蹄声踩在结了一层薄冰的路面上,“嘎吱嘎吱”的。
又走了几天,进了宣州地界。
路越来越窄,人烟越来越稀,树越来越多。
路边的水杉一排一排地站着,树干笔直,直插云霄。
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松针,马蹄踩上去悄无声息。
上官楼忽然勒住了马,萧烟也跟着勒住了。
“前面就是了。”她说。
萧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有一个小村子,灰瓦白墙,掩映在竹林之间。
炊烟从屋顶升起来,在暮色里散开。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口井,井沿被井绳磨出一道一道的深沟。
马车拐进了村道。
上官楼没有进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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