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绿锈,用一根红绳拴着。
这是她从父亲的书房暗格里找到的,是她父亲留给她的。
她把钥匙放在他手心里。
“这是什么?”
“我爹书房暗格的钥匙。暗格里有一只木匣子,匣子里有他查到的名单。名单上有害你祖父的人的名字。他的名字叫武三思。”
武三思。
武则天的人,李唐宗室的死对头,神龙政变后还在朝中掌权。
他诬陷了萧烟的祖父,害死了萧烟的祖父,害死了萧烟的父亲。
他还在朝中,还在掌权。
没有人敢动他,因为他背后站着的人比皇帝还高。
萧烟攥着那把钥匙看着掌心里那枚铜锈斑斑的小东西。
钥匙很小,只有成人的小指那么长,上面的绿锈已经把纹路糊住了大半,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
他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上官楼转过脸去看着远处的骊山。
风从山上吹下来很凉。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长生殿。
贵妃的遗体还在软榻上,锦被盖着,白帕遮着脸。
她走到软榻前把白帕揭开,看着贵妃那张红润的脸。
她长得跟萧烟像吗?
她没见过萧烟的母亲,但她在贵妃的脸上看到了萧烟的影子。
眉眼像,鼻子像,嘴也像。
贵妃是萧烟的亲姨母,萧烟的母亲是贵妃的姐姐。
她们长得很像。
萧烟长得像母亲,所以他跟贵妃也有几分相似。
她以前没有注意到,因为从来没有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想过。
现在知道了,越看越像。
侍女还跪在角落里肩膀在抖。
上官楼走过去把她扶起来。
“贵妃生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侍女擦了擦眼泪想了想。
“贵妃这半年来总是说累,头昏,记性不好。有时候刚说过的话就忘了,有时候半夜睡不着起来坐着坐到天亮。太医来看过,说她是操劳过度,开了补药吃了也不见好。陛下让她多歇着,她歇了还是累。陛下让她别炼丹了,她说炼了丹陛下吃了身子好,她要炼。”
贵妃炼丹不是为了自己长生不老,是为了皇帝。
她吃了好几个月的毒丹,每一粒都是她亲手从丹炉里取出来的,亲手喂进嘴里的。
她不知道那是毒。
她以为是补药,吃了陛下身子好。
她吃了好几个月,吃到全身的汞都堆满了。
她还在吃,因为她想让陛下再吃几年。
她不知道她吃的每一粒丹都在要她的命。
张真人知道,但他不说。
那些人知道,他们不说。
皇帝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上官姑娘,”沈七娘从门外走进来,“张真人要见你。”
张真人在后山的丹房里。
他还是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捻着佛珠,跟昨天一样,连姿势都没变过。
他听见门响睁开眼,看着上官楼走进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上官姑娘,你来了。”
“你找我。”
他点了一下头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一封信。
信封是白色的,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封口用火漆封着。
火漆上盖了一个印章,不是名字,是一幅图案,一只眼睛。
又是这只眼睛。
周明义的标志,顾怀仁的标志。
眼睛。
“张真人,这封信是谁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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