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条巷子里,不大,只有一丈多宽的门面,门口挂着一块招牌,上面写着“周记玉器”四个字。
铺子的门关着,门板上贴着一张白纸,纸上写着“东家有丧,暂停营业”。
周文远死了,他是在郭英杰和骨力裴罗死的第二天死的,被人发现死在铺子后面的作坊里。
凶手用一块玉料砸碎了他的脑袋,玉料上沾满了血,扔在地上。
上官楼蹲下来看着那块玉料。
玉料不大,拳头大小,是祁连山的墨玉,跟做夜光杯的玉料是同一块。
凶器就是周文远自己的玉料,用他自己的东西杀他自己。
周文远的尸体倒在玉器铺子后面的作坊里,面朝下趴在地上,后脑勺被砸了一个洞。
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淌了一地,已经干了,发黑,嵌在地砖的缝隙里。
凶器是一块玉料,祁连山的墨玉,拳头大小,就扔在尸体旁边。
玉料上沾着血,血已经干透了,把玉料的表面糊了一层暗红色的壳。
作坊里到处是玉料和半成品的夜光杯,有的已经雕好了,有的还在打磨。
架子上摆着几十只杯子,墨绿色的,在烛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上官楼蹲下来,把尸体翻过来。
周文远五十来岁,瘦长脸,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是一双做细活的手。
手上的老茧长在虎口和食指侧面,是长期握刻刀留下的。
致命伤在后脑勺,被钝器击打造成的颅骨凹陷性骨折。
凶器的形状跟伤口吻合,拳头大小的墨玉料,砸一下不够,砸了两下。
伤口上有两处凹陷,一处深一处浅,第一下没砸死,又砸了第二下。
凶手力气不大,第一下不够狠,第二下才补上。
不是职业杀手,是普通人。
上官楼翻看死者的手,指甲缝里有血,不是他自己的,是凶手的。
他在被砸之前用手挡了一下,抓住了凶手的手腕,指甲嵌进了凶手的皮肤里,留下了血迹。
血还没干透,凶手刚走不久。
她用小刀从指甲缝里刮了一点血迹,放进瓷瓶里。
不是周文远自己的血,是凶手留下的。
她站起来,在作坊里走了一圈。
桌案上摆着几只已经做好的夜光杯,杯壁上刻着字——“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四只杯子,四句诗,是一套。
郭英杰那一对只是其中的两只,另外两只还在作坊里,没有送出去。
周文远在做一套四只的夜光杯,郭英杰订的,郭英杰死了,杯子还在。
上官楼拿起一只杯子对着光看,杯壁薄如蛋壳,墨绿色的玉料在光下变得通透,像一汪碧水。
杯底刻着一个字——“郭”。
郭英杰的郭。
这四只杯子是郭英杰定制的,周文远做了好几个月,快完工了。
郭英杰死了,杯子不用送了。
她放下杯子,走到架子前面。
架子上摆着几十只夜光杯,有的已经做好了,有的还在打磨。
她一只一只地看,看到第三排的时候停下来。
有一只杯子的杯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不是天然的,是刻刀划过的痕迹。
裂纹从杯口一直延伸到杯底,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酒倒进去,酒会渗进裂纹里,时间久了,杯壁会裂开。
这是一只不合格的杯子。
周文远把它放在架子上,没有扔掉,留着做什么?
留着当样品,还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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