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远的账本在哪里?他收了三千两银子,一定会记账。”
上官楼在作坊里又找了一圈。
在桌案的抽屉底层找到了一本账册,封面没有字,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天宝十五载三月,收千机阁定金一千五百两。天宝十五载四月,收千机阁尾款一千五百两。天宝十五载五月,交六只夜光杯与客人。客人姓名——杨文广。”
杨文广。
凉州刺史。
上官楼把账册放进证物箱里,转身走出了作坊。
凉州刺史府在城北,是一座三进的宅子,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
上官楼站在巷口看着那两扇黑漆大门,门环是铜的,擦得锃亮。
门口站着两个带刀侍卫,腰间挂着银鱼袋,是杨文广的亲兵。
萧烟站在她旁边。
“你打算怎么进去?硬闯?”
“不硬闯。他请我们进去。”
她从袖中取出那本账册,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着杨文广的名字。
“这个,够他请我们进去。”
萧烟从她手里拿过账册,走上台阶,把账册递给了门口的侍卫。
侍卫看了看账册,脸色变了,转身跑进了府里。
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杨文广亲自出来了,脸上堆着笑,笑得很勉强,嘴角在抽,眼角在跳。
“萧公子,上官姑娘,里面请。”
上官楼跟着他走进了刺史府。
杨文广的书房在第三进院子的西侧,是一间不大的屋子,朝南,窗户开着。
书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墙上挂着一幅字——“清正廉明”。
字是杨文广自己写的,笔迹端正清秀,是读书人的字。
上官楼在椅子上坐下来,从袖中取出那本账册放在桌案上。
“杨刺史,你在周文远那里买了六只夜光杯,花了三千两银子。你的俸禄一年不到一千两,三千两银子是从哪来的?”
杨文广的脸白了。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没有说出一个字。
“杨刺史,郭英杰死了,骨力裴罗死了。你买的六只夜光杯,两只用在了郭英杰和骨力裴罗身上,另外四只呢?在哪里?”
杨文广的脸从白变成了灰。
他的手在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洒了,烫了手,他没感觉。
“上官姑娘,那六只夜光杯不是我买的,是别人买的。我只是替他收货,替他把杯子转交给周文远。买杯子的人不是我,是另一个人。”
“是谁?”
杨文广低下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
“我不能说。说了我会死。”
“你不说,你现在就会死。”
杨文广抬起头,眼泪涌了出来。
“是安禄山。安禄山买的夜光杯,安禄山出的银子,安禄山要杀郭英杰,要杀骨力裴罗,要杀凉州城里所有不听他话的人。我只是替他做事,替他收杯子,替他交银子,替他把杯子转交给周文远。我不知道他要杀人。我真的不知道。”
上官楼攥紧了袖中的银针。
安禄山。
又是安禄山。
她从袖中取出那封信放在桌案上。
“这封信是千机阁写给周文远的,信上说‘客人等着要’。客人是谁?是安禄山?”
杨文广点了点头。
“是安禄山。安禄山在范阳,他派人来凉州找千机阁,让千机阁帮他做六只夜光杯。千机阁找了周文远,周文远做了杯子,涂了毒,交给了我。我把杯子转交给了安禄山的人。安禄山的人把杯子带走了。后来的事,我不知道。”
“郭英杰和骨力裴罗用的那两只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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