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夜光杯五十只。天宝十四载,买夜光杯一百只。他买这么多玉料和夜光杯做什么?做杯子?做酒器?还是做别的什么?”
上官楼从袖中取出那封信,展开,看着安禄山的字迹。
她看了很久,忽然把信纸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字,字迹极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千机阁,六只杯子,照老规矩。”
安禄山跟千机阁有长期的生意往来。
他买玉料,买夜光杯,买的不只是杯子和玉料,还有杯子里涂的毒,还有千机阁的机关术。
他用千机阁的机关术做杀人的工具,用七绝门的毒术做杀人的毒药。
他在范阳养了十几万的兵,还不够,他还要养更多的杀手,做更多的机关,配更多的毒药。
“萧公子,安禄山要谋反。他等不及了。”
萧烟把卷宗合上,看着她。
暮色中他的目光很沉。
“回长安。把杨文广带回去,把安禄山的信带回去,把千机阁的账册带回去。这些证据够大理寺查安禄山了。”
上官楼点了点头。
马车从凉州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
上官楼坐在车里,杨文广坐在她对面,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一直在抖。
萧烟骑马走在前面,沈七娘骑马走在后面,阿九和老赵在更后面押着从周文远作坊里搜出来的一箱子夜光杯。
从凉州到长安两千里,走了十几天。
第十一天的傍晚,到了长安。
马车直接驶向大理寺。
裴玉在大理寺门口等着,他接到萧烟的信已经等了三天了。
他看见马车停下来,迎上来,脸色很凝重。
萧烟从马上跳下来,从袖中取出那封信递给他。
裴玉拆开信,看完,脸色从凝重变成了铁青。
他把信折好放进袖中,转身走进了大理寺。
上官楼跟在他后面,杨文广被押了进去。
大理寺的勘问持续了三天。
杨文广把安禄山的事一件一件地交代了。
安禄山在范阳养了十几万的兵,在凉州买了成千上万的玉料和夜光杯,在千机阁定制了无数的机关暗器,在七绝门买了大量的毒药。
他要谋反,他什么都准备好了,只差一个时机。
上官楼站在大理寺的门口,看着暮色中的长安城。
城墙上插满了火把,火光照着青砖,把整座城墙染成了暗红色。
她想起父亲的信,想起父亲写的那些话——“楼儿,不要查下去。那些人你惹不起。”
她查了,她惹了。
她惹了武三思,惹了杨国忠,惹了安禄山。
她没有后悔,她只后悔没有早点查。
萧烟从大理寺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并排站在暮色中,看着长安城的万家灯火。
“萧公子,你觉得安禄山会什么时候谋反?”
“不知道。但他的信在大理寺,他的杯子在六处,他的账册在刑部。证据够了,太子会弹劾他,皇帝会下旨抓他。他等不了了。他会在圣旨到范阳之前谋反。”
上官楼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你怕吗?”
“不怕。”
萧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怕了十二年,够了。”
杨文广的案卷送进太子府的第三天,长安城下了一场大雨。
雨从清晨开始下,一直下到午后,六处院子里的积水没过了脚面。
老赵搬了几块砖从正房铺到验尸房门口,踩着砖走路,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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