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老子告诉你,这盐好得很!是你这张破嘴,太贱!”
吕庸猛地一推,姜尚踉跄着后退,一屁股坐在了盐田埂上。
卤水顺着他的裤腿流下来,浸湿了他的破裤子,也浸湿了他屁股底下那块干硬的土地。
“给我刷!”吕庸指着盐池,吼道,“刷不干净,今天你就别想活着出去!”
姜尚没动。
他坐在地上,看着吕庸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那张脸,油腻,浮肿,充满了贪婪和愚蠢。姜尚忽然觉得,这个人,和这池子里的假盐,是一样的。外表看着光鲜,内里早就烂透了。
他没有去刷盐池。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水沟边。那是引海水进来的沟渠,水是淡的。他把手伸进去,一遍遍地洗。
洗不干净。
那股子苦味,那股子土腥味,像是渗进了皮肤里,渗进了骨头里。无论怎么洗,只要他一闭上嘴,那股味道就会从喉咙深处泛上来,熏得他想吐。
“姜尚,你他娘的聋了?”吕庸见他不动,抄起一根赶牲口的鞭子就冲了过来。
鞭子带着风声,抽在姜尚的背上。
“啪!”
一声脆响。
姜尚的身体晃了一下,但他没躲。他转过身,看着吕庸。
“吕管事。”姜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吕庸心里有些发毛,“这盐里掺的,不是沙子。”
“那是贝壳。”姜尚一字一顿地说,“磨碎了的贝壳粉。”
吕庸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残废,不仅尝出来了,还说出来了。
“你放屁!”吕庸吼道,但底气明显不足,“贝壳粉怎么了?贝壳粉也是白的,看着比盐还干净!”
“贝壳粉不咸。”姜尚看着他,“掺进盐里,就得加更多的卤水,才能让人觉得够咸。可这卤水,根本没晒够日子,浓度不够,所以才发苦。”
姜尚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吕庸。
“而且,贝壳粉里有沙子。吃进肚子里,会刮烂肠子。”
吕庸被他看得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鞭子扬起来,却不敢抽下去。
“你……你胡说八道!”吕庸色厉内荏,“你有什么证据?就凭你那根烂舌头?”
“证据就在池子里。”姜尚指了指盐池,“沉淀一夜,底下全是白灰。不信,你现在就可以让人捞上来看看。”
吕庸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知道姜尚说的是真的。这几个月,他为了多赚点钱,确实往盐里掺了大量的贝壳粉。这种盐,颜色白,看着好看,但味道确实发苦。他本来打算蒙混过去,等官仓的人一来,塞点钱就完事了。
可没想到,被这个残废给识破了。
“好啊,你说掺假,那你证明给我看啊!”吕庸把心一横,恶人先告状,“你要是证明不出来,我就把你填进这盐池里,让你跟这假盐做伴!”
姜尚没理他。
他转身,走到盐池边。池子里,卤水翻滚着,白色的泡沫一层层泛起,像无数张嘲笑的嘴。
姜尚蹲下身,把手再次伸进卤水里。
这一次,他没有刷。他只是静静地把手放在那里,任由那滚烫的、带着苦味的液体,包裹住他那残缺的右手。
钻心的疼,再次传来。
但他没缩手。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父亲补网的画面。父亲的手,也是这样,泡在咸涩的海水里,泡得发白,泡得脱皮。但父亲从来没喊过疼。
“尚儿,做人,要像盐一样。”父亲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宁肯苦一点,也不能脏。”
姜尚猛地睁开眼。
他把手从卤水里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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