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州,总不能只有楚州一个热闹吧?”
兵家掌教没有再多问。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苏君楚说“随便走走”,那心里一定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他只是不说,或者觉得说出来没意思。而眼下天下十二州除了楚州之外,梧州天衍圣教起兵、草原铁木真与拨跋元争霸、靖州牧李炎暗中收拢人才、北方六州各怀鬼胎——这些都是热闹,而且每一个热闹背后都牵扯着成千上万条人命。苏君楚会去看哪一个?兵家掌教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苏君楚去看哪一个,那个地方的风云,都要变了。
“去吧。”兵家掌教挥了挥手,转身走回山门内,步履从容,没有丝毫留恋。兵家不讲儿女情长,师徒之间更是如此。
苏君楚扛着七杀剑,沿着山道一步一步往山下走。他没有回头,脚步轻快而从容,嘴里还哼着一支不成调的小曲。山道两旁的古松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的云海在他脚下翻涌不休。他走了大半个时辰,快到山脚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山脚的石亭里坐着一个白衣男子。
那白衣男子看上去比苏君楚年长几岁,面容清俊儒雅,修眉入鬓,一双眼睛温润如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穿着一袭月白色的儒衫,衣料是极好的江南丝绸,袖口绣着一枝墨竹,竹叶只有三片,但每一片都姿态不同。他面前的石桌上摊着一局围棋,黑白两子交错纵横,竟是一局极精妙的残局。白衣男子左手拈着一枚白子,右手拈着一枚黑子,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更奇异的是他身旁卧着一头通体雪白的小鹿,鹿角上生着嫩绿的苔藓,正在安安静静地啃食石桌旁一丛野花的叶子。山风吹过,几瓣梨花从亭外的梨树上飘落,落在棋盘上,白衣男子也不去拂,只是轻轻将花瓣拈起放在一旁,继续落子。那只手干净得像是不沾人间烟火。
苏衍辞。儒家年轻一代的大师兄,整个诸子百家公认的“最不该得罪的人”排第一。不是因为他的武力有多高——实际上整个诸子百家没有人见过苏衍辞出手,有人甚至怀疑他根本不会武功。但所有人都知道,儒家大师兄的一句话能让十个学派联合起来封杀同一个人,他的一个字能调动儒家遍布天下的情报网络,他的一个人情能让一方诸侯心甘情愿地倾尽府库来还。他不出手,是因为从来不需要他出手。
苏君楚看到苏衍辞,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但脚步没有停。他跟苏衍辞不算熟人,只是同在山中多年,偶尔在学派之间的法会上碰过几面。两人一个是兵家杀星,一个是儒家君子,性格天差地别,从来没有深交过。
“七杀星终于下山了。”苏衍辞头也不抬,将手中的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他依旧在跟自己下棋,甚至连看都没看苏君楚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想打架吗?正好,我想看看,是你儒家的人更胜一筹,还是我兵家的更强。”苏君楚扛着七杀剑,歪着头看着石亭里的白衣男子,灰蓝色的眼眸中那七颗寒星缓缓转动,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苏衍辞失笑。他将手中的黑子也落在棋盘上,然后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苏君楚。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敌意,只有一种饶有兴趣的打量,像是在看一幅刚刚展开的画卷。他轻声开口:“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打不过你,就不自取其辱了。”
苏君楚眉头一皱。他本来以为苏衍辞等在山脚是要拦他——毕竟兵家杀星下山,对十二州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儒家身为诸子百家之首,出面拦一下也是合情合理。但苏衍辞非但没有拦他,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打不过他。这种坦荡的态度反而让苏君楚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不会是专程来送我下山的吧?”苏君楚问。
“不是送你,是看热闹。”苏衍辞从棋笥中拈起一枚白子,在指尖把玩着,“你在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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