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者真正消灭的,究竟是什么?”
一旁操作台的苏晴宇立刻应声作答:“我之前推演过,它抹杀的从来不是单纯的生命肉体,而是文明存续的意志与存在意义。被虚无者触碰过的文明,生灵不会立刻消亡,却会彻底丧失一切求生、繁衍、开拓的执念,沦为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没错。”莫德点头认可,目光锐利地扫过各族代表,“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亲手种下‘意义’。一颗又一颗种子,散落在一千四百二十七个星系。在每一处覆灭文明的废墟之上播种,在每一片被虚无者吞噬过的土地扎根。它负责抹除文明的意义,我们便日复一日创造新生的意义。它吞噬的速度再快,我们重建的步伐再慢,可它毁灭一次,我们就播种一次;它毁灭一万次,我们就种下一万零一次。”
半空中的诺维光团骤然剧烈闪烁,透出浓浓的忧虑:“可树木终究会被虚无者摧毁。”
莫德平静看向那团光。
“你亲手种下十二年的树,我通过卫星勘测看得一清二楚,它确实存活了。”诺维的意识声波带着悲观,“但你以为虚无者会放任它存续吗?一旦虚无者抵达,你的树、野草、小虫、飞鸟,全部都会沦为空壳。树干依旧伫立,却不再抽芽生长;飞鸟依旧存在,却不再展翅翱翔,一切存在的意义尽数消散,你辛苦十二年,到头来全部白费。”
这番话戳中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恐惧,大厅再度陷入沉寂,这一次的压抑比先前更加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莫德没有急躁,只是轻轻将树枝放回桌面,纤细的叶片在冷光下微微晃动。
“你说得没错。”他坦然承认,没有丝毫反驳,“树终究会被摧毁。”
诺维文明的光团微微一滞,显然没料到莫德会直接认同自己的悲观论断。
“树会被摧毁,野草会枯萎,飞鸟会失去飞翔的意志。虚无者到来,世间万物都有可能沦为失去灵魂的空壳。”莫德缓缓复述,话音一顿,掷地有声吐出三个字,“但砍了再种。”
简单三字,却像重锤砸在所有人心上。
“砍了再种。死了再种。灭了再种。虚无者摧毁一次,我们播种一次;它摧毁一万次,我们就种下一万零一次。它扩张毁灭的速度再快,我们扎根新生的步伐再慢,可我们不必追上它的速度,只需要永远不停下播种的脚步。”
他缓缓环视一圈神色各异的各族代表,将活着的本质娓娓道来。
“活着到底是什么意思?活着,就是永不停止。枯萎了便重新生长,消亡不等于彻底终结。树木就算被拦腰砍断,根系依旧深埋地底;植被尽数烂尽,留存的种子依旧蛰伏泥土;种子就算被烈火焚烧,承载文明的火种依旧藏在我们身上;就算脚下土地尽数湮灭,我们自身还在。我们手握文明种子,走到哪里,就把生机种到哪里。”
“这,就是活着真正的意义。”
莫德说完这番话,没有去观察各族代表或震撼、或沉思、或动容的神情,自顾自落座,拿起桌边金属水杯抿了一口,杯中的凉水清冽刺骨。
大厅陷入长达三十秒的极致安静,没有任何人开口争辩。
许久,泡在运水缸里的卡洛尔代表缓缓探出绿色的头颅,水波顺着皮肤滑落:“你那棵树,十二年枯了七回,第八次,终于扎根活下来了。”
“是。”莫德淡淡应声。
“第八次。”卡洛尔低声重复,“你们织星者在火星搭建的生存营地,名字也取的这个,焰之前和我提起过。”
缩在大厅角落的焰微微颔首,灰绿色的脸庞露出一丝动容。
卡洛尔代表沉默沉入水缸底部,静静蛰伏十秒,再次浮上水面,语气已然彻底转变,不再是先前一心逃亡的妥协姿态。
“我们不跑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