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娘搬去窝棚,那窝棚你又不知道,环境差得很。孩子在商园镇住着修炼,爹娘在大荒边上受苦,真可怜。”
老刘看着周安身旁的周远,沉默了片刻,不再说话,转身招呼买米的客人去了。
周安也拉着周远的手,慢慢走远了。
方誓站在摊后,将那番对话一字不漏的听在耳中,面色如常。
人人都可修行就是这样。
只要孩子有个奔头,便心甘情愿的把家底掏空,一粒一粒的攒,一粒一粒的省,恨不得把自己嚼碎了咽下去,全化成灵石供到孩子身上。
所以他先前不急着摆摊,是早就明了这个情况。
邬童蹲在摊子旁边,也听见了那番话,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又有人来了。
这回是个妇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穿一件半旧的靛蓝布衫。
她独自一人走到摊前,目光在那排护络符上扫了一遍,开口道:“方道友,这护络符还是一粒碎灵一张?”
方誓道:“正是。童叟无欺,货真价实。”
那妇人迟疑了一下,从袖中摸出一个布袋,解开绳口,往掌心里倒了倒,滚出三粒半碎灵来。
“方道友,能不能便宜些?我买四张,你收我三粒半,如何?”
方誓道:“大嫂,不是方某不肯。这符的价码,自打摆摊那日便是如此,从未变过。一粒碎灵一张,少半粒也不成。”
那妇人道:“方道友,你也是散修,也知道如今的难处。田管事这个月又把房租涨了两粒,我家里本就揭不开锅了,孩子又要修炼,哪一样不要灵石?你就当行行好,便宜半粒,救救急。”
方誓道:“大嫂,你的难处方某晓得。可方某也有方某的难处。这符的朱砂、黄纸、笔锋的损耗,哪一样不要灵石?况且我那房租也涨。我若是便宜了你,旁人也要便宜,我这摊子还怎么摆下去?”
那妇人急道:“我又不是叫你都便宜,就这一回。下回我原价买,一粒不少你的。”
方誓道:“大嫂,规矩就是规矩。开了这个口子,便收不住了。”
那妇人眼圈一红,道:“方道友,你年纪轻轻,心肠怎么这般硬?我家里那个小子,炼气一层都快一年了,还卡在瓶颈上动不了。先生说要用护络符温养经络,日日不能断,就差这四张了。可这符一粒碎灵一张,一月便是三十粒,再加上房租、米粮、学费,我一个月挣的碎灵全填进去都不够。我自家已经没修炼了,省下来的全给孩子。你就便宜半粒,半粒都不成么?”
方誓面色不动,只淡淡道:“大嫂,你的心意方某明白。可这价钱,真个降不得。”
那妇人见他不为所动,忽的一屁股坐在了摊前,拍着大腿哭喊起来:“你这个人,怎地这般不讲情面?我在这盘市上买了多少回你的符,哪一回少过你一粒?如今我手头紧,求你便宜半粒,你都不肯,你还是人不是?”
几个路过的人停下脚步,朝这边张望,旁边卖灵肉的老刘也探过头来。
妇人继续道:“大伙儿给评评理!我在他这摊子上买了快两年的符,一回都没还过价。如今我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求他便宜半粒,他死活不依!这盘市上哪有这样做生意的?各位看看,各位看看!我这三粒半碎灵,粒粒都是真真切切的灵石,又不是假的!我又不是白要他的符,我是花钱买!”
方誓暗忖:两年,我怎么不知?
他开口道:“这盘市上的摊位,是三盘观的产业。方某在此摆摊,每月交五粒碎灵的摆摊费,何管事亲自收的。出了什么事,可以请他讲道理,你确定要他讲道理?我可没有你那孩子。”
那妇人听到“何管事”三个字,脸色变了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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